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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云浮日报

春雨落在村庄

日期: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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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三江之韵       上一篇    下一篇

  陆金美

  “拥被听春雨,残灯一点春。”初春的清晨,雨下得朦胧,无法晨跑,但心里润朗,没有半点烦意。

  我拉开窗帘,透过玻璃见天还没有大亮,要不是几盏路灯照着小区草坪,休闲广场,那么这些地方还是乌黑,缺乏人与此雨互动的画面。我推开玻璃窗,朝着故乡的方向眺望,感觉此时在故乡,人们遇到此雨会孩子般兴奋,安静的村庄瞬间会沸腾起来。

  早年,我住在三元村,守一方土屋,雨于凌晨悄然垂落,沙沙的雨声,闹醒了春眠中的村庄。天慢慢亮着,庄上的公鸡沉不住气,站在雨中,大声地鸣叫,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雨落在房瓦上,犹如人在屋上用小竹竿敲打的声音,风吹在窗子上呜呜地响,挂在电线杆上的两只大喇叭,播放着熟悉的歌曲,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简直像一支曲子。时不时,庄上人家的木门“吱”的一声开了。披上蓑衣,戴着斗笠,扛着铁钗、锄头等农具,走出院门的脚步声,为曲子添加了不同的乐器,丰富了曲调的表现力。迟睡早起的母亲,一早开门,见外面下着雨,就找了一块废旧的塑料膜布,披在身上,在家前屋后旮旮旯旯的闲地,菜园里干活。从儿时到现在,我脑海里一直有幅初春母亲冒雨干活的画面,那就是母亲弯着腰,小心慎重地把种子撒在菜园里或田埂渠边。等它们长出小苗,又冒着一场又一场的晨雨,将它们移栽到别的地方。她精心伺候瓜果,使家里餐桌得以丰盛。

  印象中,种了一辈子庄稼的爷爷,并不急着到田地里走走,而是喜欢眯着眼,坐在板凳上,面朝门外,看着雨中的田野,美美抽着旱烟。烟抽完了,他舒服地把烟锅在凳腿上轻轻磕两下,将它装进衣袋里,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到厨房间收拾农具。不是换秧挑子的绳,就是修补笆斗。他用斧头安装铁钗把手时,敲打的声音,就像擂响的春鼓在村庄响起。

  人勤春来早。赶上这样的晨雨,父亲会穿着雨具,在门囗的田地上翻挖秧池地,等我们起床,父亲已挖好地了。他边放农具边自言自语地说:“春雨贵如油呀,有了它,翻开的土地等于浇了一次粪。”

  遇到这样的晨雨,我会顶着一顶破草帽,手拿竹竿,打开自家鸭栏,10来只鸭摇头晃脑迈着悠闲的步伐,沐着如丝般的春雨,一路放声高歌。其他伙伴听到鸭声,也纷纷打开鸭栏,有的披着雨衣,有的打着伞,还有的顶着一只尿素袋,挥着竹竿,把鸭朝庄河赶。到了河边,一只只鸭迫不及待地扇动翅膀“扑通、扑通”跳入雨中的庄河。“春江水暖鸭先知”,鸭到了水中,变得兴奋起来,在水里相互追逐打闹,拍打着翅膀,“嘎嘎”声在庄河里响作一片。

  邻居张二爷,用盆接春雨二十多年了,他说春雨是甜的。从立春开始到初夏,只要一下雨,他都要把一只干净的塑料盆放在院墙上,等一盆雨水,然后把它烧开,当茶喝。就这样,雨水在张二爷的茶杯里像是糖水,喝得有滋有味。

  从庄上人发的视频、抖音中看到,村庄的水泥路变成柏油路了,路两边都是花卉树木,环境优美。当年,那条放鸭的庄河,如今河床修葺一新。过去人工在田里淘藕、挖慈姑,现在都用机器替代了,与过去土方法种田挥手说再见了。乡村振兴,让村庄变得越来越美好。

  天已大亮,春雨还在下着,我将头伸出窗外,脸朝故乡的方向,享受着春雨的亲吻。细雨洒在脸上,用舌头舔舔它,还真带有一丝甜味。雨落村庄,浸润万物,愿春雨后的村庄活力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