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朋礼
当最后一滴雪水从屋檐滴落,一架被风雪锈蚀的老琴,在无人触碰的清晨,弹响了春日的序曲。暖湿的季风跋涉山川,绿意蔓延,拂过江面,皱了一江春水。暗夜的雷声,惊扰了蛰伏一冬小草的睡梦,在燕尾剪下的图画中,破土而出。
繁花是对春天最深情的告白。迎春花举着金黄的火把,从山坡涌向河岸,把燃烧的春意凝成春江的倒影;红杏在枝头摇曳,满园的春色关不住它对墙外的渴望;海棠在易安居士的词海中盛放,骤雨疾风过后,绿肥红瘦。还有那成片的油菜花,开在那广阔的田野,勤劳的小蜜蜂裹挟着花粉的蜜语掠过白墙青瓦,把甜蜜送进每扇半开的木窗。
春雨大概是春天最缠绵的情话。雨滴,如丝如线,从天空飘落,斜织成密密的情网,万般愁绪化成难解的情结。春雨湿却的黄昏,那条悠长的小巷,是否还能逢着那位丁香一样的姑娘?或许红豆荚里藏着最精妙的春信,裂口处染红的相思滚出青涩的耳语。你或曾想起,曾经写过的那封情书也安放了两颗未曾熟透的红豆,只是经年以后,才领悟有些心事,痛过才能品出真味。
春涛拍岸,舟影横斜。春水漫过子夜的河滩,垂柳的发梢别上了新叶的发夹,紫云英趁着月色开放,只为妆点春天的脸庞;经冬的芦苇,也悄悄换上新装。这些春天的赞歌惊醒了守夜的鹭鸟,它振翅飞掠水面,衔起半江星斗,却衔不住满河晃动的春影。
春天啊,一如我久蛰的心情,希望在指尖抽枝发芽。我蘸墨成歌,落笔成花,来歌颂春之美好。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春天从来不曾离去,她只是于四季的轮回中,在时光的褶皱里,年复一年地说着相似却常新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