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市廷锴纪念中学张菲菲
年轻人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有“鸟倦飞而知还”,常年在外奔波的父亲自然有“归欤之情”。在疫情结束后的第一个春节,父亲便提议我们返村过年,寻回以往的年味。听到这个消息的我有如晴空霹雳,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村里不便的条件。砍柴生火,烧水洗澡,手洗衣服,冷水洗漱,没有网络、没有外卖,只有伴着蟋蟀之声入眠的夜晚……
“我不!”我脱口而出,为全身上下所有细胞提出的抗议发声。然而这只是苍白的呐喊,被一句“反对无效”就给驳回了。母亲早已看透了我内心的小九九,轻描淡写道:“你都多久没回过村了,家里早就置办了热水器和洗衣机,还有你那心心念念的网络。”“还是不想回去,回去就不能和朋友玩!”此时的我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你们什么时候不能玩?春节一年只有一次!现在在城里过的年越来越没有年味了,别扫了大家的兴,听话。”话音一落,希望泯灭……
返村途中,靠窗就座,便利超市渐渐远去,乡村小道只如初见,道路两旁的树木到了冬季依旧郁郁苍苍……车子慢慢驶入大山,打开车窗,拂过脸颊的风虽冷冽,但却裹挟着城市晚风里从未有过的清新,带着新生嫩芽的青草香。进入村落,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张贴对联,门前的大黄狗摇着尾巴想帮忙,一派春和景明的气象席卷而来。我心中的不满渐渐褪去,接着燃起熊熊期待之火。打开车门,落脚瞬间,才发现,昔日的黄泥路已经变成了水泥路,不再沾得我一鞋底的泥泞。小小村庄的变化让我自嘲太久没回来,感慨万千。
越来越多的车子驶入村庄,陈旧的屋子灯光重新亮起,门前的对联崭新。大人们围坐火堆嘘寒问暖,谈论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珍惜着此刻的欢聚一堂。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昔日不着正调的“黄蜂头”“孩子王”,如今变得文质彬彬,堂哥也已成熟稳重,成家立业。大家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次的久别重逢。
新年的钟声正式敲响,烟花爆竹齐声并进,万家灯火通明,年夜饭琳琅满目,普天同庆此刻团圆之夜。嘴里享受着饭菜香,眼里欣赏着门前绚烂的烟花,若不是回村,怕是不能饱这口腹并眼之福;烟花绽放的声音因为距离近,如雷贯耳,导致欢笑的音量更是提高了不少,屋里热闹沸腾,若不是回村,怕是不会有此情此景;吃着年夜饭时不时跑出去点燃烟花,这家燃尽那家续上,不经商量,默契十足,若不是回村,怕是感受不到如此乐趣……
本是不怀期待的寻年味之旅,却最让我流连忘返。故地、故人、故事与新年、新貌、新期待的交织,迸发出最原始的味道,充盈着父亲的内心,满足了他的期望,寻回了记忆中的“年味”。
又是新年到,回村寻年味的旅途如期而至,我却变成了家里最期待的那个人。此次返途,我不再拘泥于城里的繁华,而是头也不回地向前方望眼欲穿。今年,山上的桃花开得格外耀眼,为以往的青绿增添几分夺人眼球的粉红;今年,堂哥堂嫂抱着宝宝回村过年,家家户户送上祝福;今年,我也抱着家庭新成员——小猫回去,增添了别样的乐趣;今年,去年开尽兴的梨花没有来,少了一抹洁白……桃花的盛开,宝宝出生,小猫的到来,梨花的缺席,似乎都在反映着这世间的瞬息万变。时代在变迁,唯有中华儿女心之所向的“年味”亘古不变。
当烟花重新绽放于空中,爆竹重新燃烧于人间,故人重逢于故地,我就知道,“年味”回来了。 (指导老师:陈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