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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0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云浮日报

等你回家过年

日期: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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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db:版面标题1]版:第03版:百味园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建

  喝完了腊八粥,就闻到了年味儿了。远在家乡的父母隔几天就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听着他们越发苍老的声音,我如鲠在喉。

  童年,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了。它是吃、穿、玩的代名词,是鞭炮、新衣、压岁钱。那时,一进腊月,我们就采取倒计时的办法,逐日掐算念叨,恨不得把墙上的日历本在一夜间统统撕完。终于熬过腊月二十,年味儿渐渐浓起来。这时,学校早已经放了寒假,大人们就给我们小孩子分配忙年的任务,主要就是去打炒米,即爆米花儿,再就是拽几捆柴火,待用。

  大人们更是忙乱。腊月二十三前买回祭祀用的物品,二十四祭灶王爷和掸尘,二十五队里分鱼分肉家里蒸馒头,二十六二十七请裁缝做新衣服,二十八炸肉丸。到了腊月二十九,过年的筹备工作已经准备就绪,每个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里,静候除夕夜把自己的脚步从旧年岁月迈进新一年充满着希望的时光里。

  大年三十夜,全家人欢聚一堂。我们大口大口地吃肉,母亲一边为我们夹菜,一边叮嘱我们“慢点儿吃、慢点儿吃”。父亲平时对我们很严厉,可此时的他却一会儿抿一口酒,一会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吃完年夜饭,母亲帮我们试穿新衣服,父亲则给我们姐弟几个每人一份压岁钱。握着期盼了一年之久的红包,我们带着欢笑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后来,渐渐长大的我,先是在外地求学,毕业后又分配到异乡工作。远离故乡,我总是在一封封家书中想起我的亲人和乡音,想起故乡那些田野、炊烟、小路和河流。于是,整天忙于工作的我又像孩提时那样盼望起过年。因为过年我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每次回家过年,无论风霜雨雪,父母都要提前很长时间在车站等我,抢着帮我拎行李。除夕夜,对这一刻期盼已久的父母来说是最感欣慰的,母亲的眼睛湿润了,父亲握着酒杯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现在轮到我为母亲夹菜了,再与父亲痛快地喝两盅,酒没醉人,浓浓的亲情已使人醉卧不醒。吃过年夜饭,我们围坐在炉火旁,我讲讲外面精彩的世界,父母说说村里的家长里短,我和父母一同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当新年的钟声悠悠敲响时,我和父母一起翻过旧历年的最后一页日历。此刻,随日历一起被轻轻翻过的,还有常年奔波的劳顿、酸楚、快乐,还有为父母又老了一岁而徒生的无限伤感。

  攥着回家的车票,在呼啸的寒风中,听到大街上传来那首凄婉忧伤的《流浪歌》:“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儿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听着听着,我也潸然泪下。我情不自禁地在心底里呼唤:“故乡,我就要回来了;爸妈,儿子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