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梓齐
“阿齐,你有空吗?我快到广州了,请你吃饭。”母亲发来一条微信。
“有空,我下午没课,不过晚上有课。”我回复。此时,我在广州上大学。
“好。”
到了下午,母亲又发来微信:“我到地铁口啦,阿齐,你过来接我吧。”
收到信息后,我马上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来到地铁口。只见母亲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阿齐,我在这里!”母亲喊道。
会合后,母亲说想看一下我的学校,便也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我们一起向学校出发。
“那里是教学楼,我平时就在那里上课;那是学生活动中心,平时有很多社团活动都是在那里搞的;那是运动场,有时候下课后我会到那里跑步……”
游览完了校园,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云吞面馆,点了两碗云吞面。母亲把碗里一半的云吞装到我的碗里:“我还不饿,你要读书,脑力活动多,要多吃点。”
吃完后,到了分别的时候了。母亲这时解下背包,递给我,说:“不打扰你上课了,快回学校吧。包里有牛奶,多喝点;还有葡萄,可甜了;还有盒草莓,这个可要快点吃完,不然烂了……哦,还有一袋沙糖桔,你最近不是想吃吗,我今早六点钟去摘的。”
我猛然想起来,不久前在《云浮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沙糖桔之梦》,或许母亲是看到了吧?
我接过包——这包可真沉啊!母亲刚刚就是一直背着这么沉的包!
“你怎么不把这个包给我背?还当我是小孩子吗?!”我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这个包挺重的,我怕你累,你在这里就好好读书,别的不用操心……”母亲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和母亲一起走到校门口。她说:“好了,你回去上课吧,我走了。”
母亲离开了,我连忙打开背包,拿出那一袋沙糖桔,小心地打开袋子,捧起一个沙糖桔——母亲亲手摘的沙糖桔,还带着母亲体温的沙糖桔,暖暖的沙糖桔。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郁南,到了沙糖桔丰收的季节,家里总有吃不完的沙糖桔。此时,爸妈会在床前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沙糖桔,我就坐在床上,一边吃沙糖桔,一边看《猫和老鼠》,看到精彩处,我还会笑得满床打滚,不知不觉间,一个个沙糖桔就进了我的腹中。
一次,或许是沙糖桔吃多了,消化不良,我竟大半夜肚子疼,但家里的“腹可安片”刚好吃完了。母亲随手披了一件衣服,穿着拖鞋便跑到街上。没过多久,大汗淋漓的母亲拿了几瓶“腹可安片”回来,我吃了几片,肚子渐渐不痛了,沉沉睡去。
现在想来,那晚母亲不知跑了多少条街道,才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仍然营业的药店啊!
我伫立在校门口前,注视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她已经缩小成天际边的一个小点了。儿时的印象里,母亲的身躯总是很庞大,但现在一看,她其实很瘦小。
我小心翼翼地剥开一枚金黄的沙糖桔,拈起一瓣送进嘴里——真甜!
这是家的味道,也是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