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市邓发纪念中学徐晓晴
时至今日,我仍会想起几年前,初次接触史铁生的文字那一天。
我是在晚自习时看它的,《秋天的怀念》,那是我很喜欢的一篇文章。那个坚强但柔软的女人,那份毫不张扬但具体可感的母爱,给我尚且懵懂的心带来了深深的震动。
我为这份爱流过泪。所以当我听到表妹口中那个为这篇文章流泪的老师时,我并不意外。我完全理解他,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但我认识这份怀念,我确切地感受过。表妹觉得可笑。我说不,没什么可笑的。
《秋天的怀念》收录于《我与地坛》之中,我先前不知道,所以当我突然翻开属于它的那一页时,我感到久别重逢的喜悦。过往的记忆轮番找上门来,但它们也早已模糊。
我曾在班上读过一段,就是去看菊花那段。我记得站起身拿起课本的那一刻我还是平静的,然而就在“我”答应母亲的那时,我感到喉咙一阵酸涩。
再次见到它,我没再流泪,却更加伤感。它原来只有两页,短短千字,可是读懂它并不简单,不是所有人都能读懂这份怀念。怀念,怀念一个已经离去的人,怀念一个多年不见的面孔,这本身就具有悲剧色彩。
史铁生写一个不善于表达但不缺乏爱的母亲,他写很微小的一角。母亲的形象模糊不清,但母爱却如此鲜活,清晰可见。他让人真实地感受到,她曾活在这世上,她并不幸运。但她有不竭的爱,足以照亮自己,照亮所爱之人——一个受苦的灵魂,一个残缺的人。
他写地坛时,写树,写光,写一面墙,写一个破败的公园。荒凉,孤寂,但宁静,平和。这些都太平凡,太渺小,我不明所以,停止了阅读它。直到我终于回忆起更远时独坐观雨的经历,雨自天上坠落,激起蝴蝶一样的水花,伴着纷飞的白蝶,雷霆乍响。喧哗,来去自由,无拘无束,这就是雨。那有什么特别的呢?没有吧。和地坛一样,雨也是没有生命的,但没有生命的事物也可显示出磅礴的生命力。
那树,那光,那墙,还有地坛,清晨的露水,雨后的风和篝火旁的歌谣……
这就是生命。
所以,我再次打开这本书。我没查过他的资料,也没看过他的介绍,我不清楚他有过什么成就。但书中有他的记忆,他的思想,他对世界的拷问,他对命运的解读。我明白,她让他活了过来,爱让生命圆满。
他说:“唯有文字得以担此重任,宣告生命在场。”的确如此,先是让母亲活在文字中,又让自己活在文字中,隽永长存。而文字呢?它是无所谓活着还是死去的,只要它在一刻,它就可以忠实地记录生命存在的痕迹,可以无私地展示一个人活着的一角。
史铁生在《再见地坛》中写道:“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
我期待着这么一天,当我也跋涉过了那些挫折,从“地坛”上得到了生命的答复,我也将成为“地坛”,为那些仍旧困于苦难的人给出我的解答。
到那天,我应该为自己感到高兴。
(指导老师:刘小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