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姮华
榆引春煦,贤传慧心。《论语·侍坐》中有一段经典佳话:“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读之如见一幅美好的暮春图,让古今无数文人墨客心向往之。不曾想,农历甲辰龙年春,应好友邀约,去云浮市石城镇榆贤苑参与古琴会,得见广佛肇云几地琴友文化碰撞,仿佛于诗咏琴乐间,竟感受到孔圣人都会觉得惬意的人生模样。
这次由广州、佛山缦学堂联合云浮市古琴协会主办的雅集之所以能让人如此惊艳,首先是因为榆贤苑古色古香的雅致环境。榆贤苑坐落在云浮闻名遐迩的百里石材走廊边,因被路边许多现代楼房遮挡,路程不远,却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趣味。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新中式风格建筑,远远见其白墙灰瓦与中式传统坡屋顶搭配,简约的线条勾勒出干净的美,惊鸿一瞥,已让人感觉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及近观看,漂亮的围墙守护着一栋被花园围着的三层主楼,侧向路边开的院落大门,前院可停放好几辆汽车,围墙内四株开满花的桂花树修剪圆润,像是巨大的棒棒糖,正以淡淡的清香迎宾,使园子满溢甜蜜幸福的生活气息。而主楼左侧花园围墙边,一株百年榆树枝繁叶茂,树上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看主人家自编的文史资料得知,这大榆树是新苑落成之际特别移植而来,如今生机盎然,为庭院增添了许多的绿意,也成为装点新中式建筑最美的一处景观。
进院入屋,四合院门厅前,石阶两边,一对祥云托莲抱鼓石墩对立,相伴摆放的年桔叶绿果黄,正是岭南常见传统习俗。主屋栅栏式“趟栊门”后,居中摆放的一大盆火红的兰花,把进门处最显眼的一座巨大的石艺屏风,点缀得美轮美奂。这座非常有云浮特色的石艺屏风,由四幅精美的可旋转石条幅组成,前面雕着梅兰竹菊精美图案,后面刻有男主人亲自填写的词牌《满庭芳·榆贤苑记》,工艺精湛,创意十足,可谓在形、神上满足了中国传统审美。
古琴会就安排在石屏风后的天井里举行。精美的石雕护栏后,正堂大厅门楣上“榆贤苑”的传统牌匾,与两侧厢房及楼上阳台、门窗均选择木纹中式造型装饰,与庭院内的绿植相呼应。
天井通向院落两侧又有独立的出入口,忍不住登楼游览,虽不曾入厅室,单从楼梯、转角的摆设,以及隔着落地玻璃窗花窥看厅堂、书房,各处均以传统书画及雅致实木家具装饰,叠加而成的多样文化空间层次,移步换景,相得益彰,无不传达着中式建筑及家居风格的韵味精髓,让人叹为观止。
小小天井里琴桌早已摆放好,琴友们的古琴也提前放置其中,极“人性化”地适应着周边环境。据琴师言,唯有古琴与周边环境适应融合,方可弹出最佳音韵。于是,待到琴音回荡,已是华灯亮起时。
远道从湾区各域而来的琴友们,安静围坐在天井的观众席和四周的通道上,享受了一场艳惊四座的精彩古琴演奏会。
从榆贤苑女主人一曲《神人畅》开场。流畅、宏大的古琴音以疏越与散淡之美,表达了昔日部落领袖“尧”祭祀之时弹琴,奇妙琴声感动上天,使天神降临,与人们欢乐歌舞,共庆盛典之景。让听者感受到一股庄重而温和的气氛。琴友们先后独奏了《平沙落雁》《酒狂》《樵歌》《流水》《玉楼春晓》《广陵散》……一曲曲耳熟能详的经典古琴曲,从乡村小院里流淌,溢满云浮的青山绿水,带着我们的思维飘逸而去,穿越时空,跨过千山万水。
云浮市古琴协会一众人一起弹奏、吟诵的《概古吟》,引起全场共鸣,大家随着表演者们一起轻声咏唱,其乐融融,静谧恬适。又有夫妻合奏《卧龙吟》,琴友随曲朗诵;有琴友一弹问一奏答、奇趣横生的《渔樵问答》;还有合奏经典曲目《水仙操》,让听者领略海水汹涌、山林寂静的大自然的气氛。
榆贤苑古琴雅集,有独奏、有共鸣、有和唱,让人沉浸其中,仿佛夜色有光,天清如亮。最让琴友欢愉的一刻,要数徐智辉老师演奏《良宵引》时,因琴而动、因境动情的榆贤苑男主人忍不住和着琴音,深情朗诵起自己撰写的《满庭芳·榆贤苑记》,好一幅抚琴而和良宵图。
好一座雅致的古色古香居所、好一众热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琴友,此情此景,不正是曾晳所向往之,简单朴实而又富有情趣的美好生活吗?此时此刻,琴友们在云浮榆贤苑弹奏的不仅仅是经典的古琴曲,乐声韵淡调疏,轻弹低拂,遂为天下妙,乃是人们奏鸣的当代中国乡村振兴之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