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云浮日报

我和我的家乡

日期:05-23
字号:
版面:第07版:三江之韵       上一篇    下一篇

  莲子

  有一次回乡下,回到邻村村口,打开车窗一看,无意间看到大金山顶上的发射塔,惊讶地发觉,原来村子离大金山这么近。

  堂哥说:“你现在才知道田料坑离大金山很近距离的吗?小时候,语文老师教我们怎样写家乡?他说开头可以这样写:‘我的家乡在巍峨的大金山脚下’。”

  我说:“我小时候老师带我们登过巍峨的大金山,可我就是不知道家乡离大金山原来这么近!”

  在家乡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曾几次登上大金山,却不知道大金山离家乡其实并不远,只是因为没有直达大金山山顶的路,要到另外的村子绕道而行,攀山越岭五六个小时才到达,所以才感觉很远。

  虽然家乡在大金山脚下,但是山隔着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交通的不便,让家乡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到过大金山。

  我的家乡在云安区高村镇中围村一个叫田料坑的小山村。村子离大金山很近,在连绵青山的怀抱中,村子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

  关于村子名字的来历,我不只一次问过村中老人,老人们告诉我,我们的开村始祖从邻村来这里开荒种田,在田边搭了个茅寮养鸡和放农具,后来始祖举家迁来这里落籍繁衍生息,村子便起名“田寮坑”。也许因为“寮”字太难写,后来用“料”字代替了“寮”字,叫作“田料坑”。

  长大后,有朋友一听到我的家乡名字就会说:“一听田料坑这几个字,就可想而知你家乡是在山旮旯的地方。”

  家乡虽然是处在山旮旯,但是村里很早就通路通电,其他村还用火把,水油灯照明时,我们村已经有了水力发电,用上了电灯照明,电视机,电风扇进入了我们的寻常家庭。我们村在20世纪80年代就已经开通了可通大货车的公路。这得益于父亲的长远目光和灵活脑袋。父亲当生产队队长时,深知路通财通的道理,他找来推土机,推出了一条约3公里的可通汽车的沙土路。家乡的各种木材与农产品通过这条路,运送到外面,又从这条路把各种生活必需品和日常用品从外面运进村里,源源不断的货物从这条路运转。乡亲们的生活一天天好转起来。

  家乡物产丰富,民风淳朴。有着丰富的森林资源,各种木材甚多,我们家家户户的山上都有一种椎子树(做家具用的树木)。过去,村里人都会砍一棵树龄几十年的椎子树木,鎅成木板,然后做成那种叫“懒佬椅”的简易沙发。那是一种可折叠的木沙发,拉直像一张小床,人半睡半躺在沙发上,非常舒服。因为整个人懒洋洋的,所以把那种沙发叫成“懒佬椅”。“懒佬椅”一度成为馈赠亲友的最佳礼物。时间长了的“懒佬椅”,木质表面光滑油亮,像打磨过了一层蜡。

  小时候的我,觉得“懒佬椅”是非常老土而且俗气的家具,人坐在“懒佬椅”上,有点吊儿郎当似的。有客人来,也不好意思叫人坐。

  我几个舅舅都掌握了一门木工技术,他们会做衣柜、沙发、茶几等,“懒佬椅”是他们做得最多的家具。尽管觉得“懒佬椅”有些老土,参加工作后,我还是把“懒佬椅”带到我工作的地方,直到后来觉得“懒佬椅”笨重,才换过了轻盈的藤椅,“懒佬椅”也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几个舅舅相继去世后,我突然间想起他们手工制作的木家具,又怀念起那张舒适的“懒佬椅”,可惜的是不知道它流落何方了。

  因为家乡位于大山深处,乡亲们向往外面的世界,所以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到外面的城市去工作,待生活稳定下来了,再把父母、孩子接来一家团聚。因而家乡的常住人口非常少。只有逢年过节,村里才会显得热热闹闹。

  童年时代,我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常常在老屋的窗户,盯着村前的公路,每听到摩托车或汽车的声音,就以为是家族里的亲人回来,心里就格外高兴。因为亲人们回家,大多会带回来苹果、糖果饼干之类好吃的食物。从哥姐们带回来的衣服、食品,可以想象外面的世界有着故乡不一样的东西,心里萌生了一种一定要努力走出大山的想法。待到真的走出大山之后,又怀念起故乡的袅袅炊烟和鸡鸣犬吠,以及故乡那充满诗意的朝霞与暮霭。

  现在的我每每回故乡,总是站在邻村的村口,远眺大金山的发射塔,期望有朝一日,邀上三五知己好友,在故乡的山路,再登一次大金山。再往山下的故乡看,觉得故乡改变了很多,过去低矮的瓦房被水泥混凝土结构的楼房代替了。原来只有一条公路通往村外,现在开通多了一条环山水泥路,大大缩短了到城里的距离。故乡某些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它仍然是那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小村庄。

  而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做梦也想离开故乡的懵懂少年,而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思恋故乡的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