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岚
拿到这本书,不免想起苏格拉底的终极之问,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向哪里。看完这本书,我想可以概括为诗人世宾的自我哲学表述。
世宾不仅是位优秀的诗人,也是一位清醒的哲人。这种来自诗性但又从诗性中引发的哲学思考,是世宾多年以来基于诗歌创作中一直关注的一些本质问题。
哲学之思既能够使人透彻,前提是我们常说的想明白了,但更多的是常常使人困惑,反而容易陷入自我纠缠和意识困顿之中。哲学之问也许要伴随我们一生,甚至可能始终都没有一个终极答案。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人其实到了四五十岁,刚好是所谓知天命的时期,会更加容易从现实之问走向哲学之问,当然,已经过了半生,也的确是可以回望来处,并作出总结的。
通常我们可以通过总结自我人生经验,从而得出不同的结论。但如果从人的精神复杂性来看,当我们从童蒙初开到自以为有了足够有力的人生智慧时,不管是哪一种结论,都是从经验和体悟中得来,这些经验往往是零碎的、不成体系,有的会成为我们的潜意识,引导我们以后的人生,有的让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深刻并习惯反思,成为某种不可逾越的信条。但我常常想,答案只有一个吗?比如对于亲情友情和爱情,我们二十岁的判断和五十岁的决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这是人本的复杂性导致的,人生而为人,其精神性生活应该是我们更为重视和观照的,但对于绝大多数人,精神性生活可能更为扁平化和实用主义。
也只有对于自我精神有更多要求,对于思想有自律性思考的人,其精神性生活可能会更高妙,这种思考对于他们是常态的、持续的,终其一生不会停止。世宾应该是这样的人。
哲学经验往往具有个体的独特性,虽然世界似乎对所有人都是呈现出共同的面貌,但也许其中的诡异就在于,世界的真实性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来源于我们的认知维度,最近高维是很流行的一个概念,这时反而显现的是我们作为人类,试图超越自我的挑战。曾经我觉得超越自我很容易,但是当我往更深处去审视自我,才明白超越并不容易,通透也并不容易,我们能做到的永远只是局部的清醒,但这也是生而为人的生存意义吧。或许所谓的清醒只是相对的,但这相对的清醒对于我们的生活也是相当重要的。这种清醒可以是一束光,可以在重要的时刻给予我们内在的力量。
世宾的这本书另一个重要性在于,不限于是他作为一个诗人的哲学思考,还在于他把自己的思考跟更宏大的广阔精神性结合在一起,比如他的许多小标题呈现了他的思考的开阔。同时也彰显了作为诗人对于人性的深刻理解和宽容:“保持自由的个体生命状态”“你是需要被感受到的那个人”“自由不是随心所欲”。
对于这些更像是容易被轻易解读的话题,世宾带着高度的理性思考。他从古代的哲学先贤和西方哲人思想中汲取了自我的精神养分,他对于语言文本和诗歌写作也有着不同于他人的理解,正是通过对于人类语言表达的在场性实践,他体悟到生命状态的意义,进而把对生命的认知和思考提到哲学高度。
这本书的阅读是有一定门槛的,但它的意义也在此,喜欢思考和追问的年轻人可以从中受益。世宾是一个情深义重的人,他更关心人的主体性、精神性存在,他对生命本身的理解是有一定高度和开阔性的,阅读这本书,不仅会带来启迪和思考,相信能够给予更多人以温暖和抚慰。
(作者系广州市评论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