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那支红钢笔又开始发光了,
在教师节的晨雾里,
它把自己站成一座灯塔
笔帽是未熄灭的朝阳,
笔尖垂落的光线,
正把三十年的粉笔灰
重新点成星星。
绿萝从办公室的窗台垂下来,
藤蔓间漏下的光斑,
多像我们当年交作业时,
不小心蹭到她袖口的
彩色墨水渍。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
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领口别着去年我们送的
塑料向日葵。
当绿萝的阴影爬上他教案时,
钢笔突然在玻璃杯里
轻轻转了个圈
仿佛又回到某个九月,
他第一次用红墨水,
在新生名单上
画下那个
带笑的顿号。
走廊传来早读声的刹那,
所有绿萝的叶子都朝他倾斜,
像我们毕业那年,
整个教室的课桌
突然齐齐转向
黑板右上角
那个被太阳晒化的课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