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太阳如同炽烈的火球,照得阳台的发财树叶子打卷、绣球花抬不起头。阳光似乎能穿透空气的每一寸角落,窝在室内的人儿因为电风扇吹出热风而苦恼。临近中午,太阳光逐渐刺眼,气温愈加升高,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皮肤出汗多而粘腻,蚊子似乎为了刷存在感叮咬皮肤的频次增多,用“焦热难耐”来形容当下的状况甚是贴切。受到夏天影响的不仅是身体和精神状态,还有人的味蕾。
我的肠胃似乎被夏天打了个结,胃口逐渐变小,如同烈日下正在消融的冰淇淋。从邻居家飘来的油烟味忽然变得刺鼻,胃里涌起莫名的抗拒,对午饭没有了食欲,餐桌上的菜肴如今变得索然无味。我试图从记忆中寻找曾经那些能够唤醒味蕾的瞬间。奇怪的是,想起腌果蔬,又会突然生出饥饿感,渴望再体验酸辣爽脆带甜的口感。
夏季可真是让人又恼又爱的季节,喜爱夏季是因为它是水果丰收季,能带来品种丰富的水果。这样想来,对炎热夏季的恼恨便减弱了。怎能错过夏天的芒果?每年的夏季,家里水果篮里常见芒果的身影。我尤其喜食大青芒,这个芒果界的佼佼者,个头大,纤维少,口感爽滑不塞牙。除了待果肉稍软时直接生吃之外,把大青芒腌制后蘸上辣椒面是南方特色吃法。
在果皮还是翠绿时已经能从果蒂处依稀闻到淡淡清香,彼时的大青芒最适合做腌芒果,胜在脆生生的口感。削皮切片的生芒果,外形宛如弯月,倒入用糖、醋、辣椒等调料调制的汁水中腌制,静待腌料渗入大青芒果肉。以生鲜果肉为原料,才能确保在腌制过后,吃起来仍是脆而有嚼劲。食用前千万不能漏的步骤是撒上辣椒面、陈皮粉或者话梅粉,更能激发味蕾,酸甜爽脆口感中,夹杂着一丝的辣。在我心里,没有陈皮粉、辣椒面一同入口,再爽脆的腌芒果片也少了意思。与腌芒果同样得我心的,还有腌李子。三华李、南华李这俩是腌李子的常用原材料。用木制压板夹李子,李子本就皮薄,稍稍用力夹一下即裂开,果汁溢出,露出饱满的果肉。在腌料汁水里充分腌制,而后捞出,装入透明塑料袋称重,淋上汁水,给上一勺辣椒面,以及应顾客需要的其他佐料,比如陈皮粉、话梅粉、椒盐粉。汁水面上浮着辣椒粉,几粒红艳的米辣椒段像散落的红琉璃,很是诱人。把那袋腌李子捧在手心时,酸味钻入鼻腔,让人忍不住分泌更多的唾液来品味。李子触碰到唇齿的瞬间,穿腮透齿的酸辣味恰似闪电劈开味觉的夜空。李子的酸,腌料的咸甜辣,交融在一起。记忆中酸辣脆甜交响曲,忽而在脑海奏响,光是想到就让我垂涎欲滴。
外带腌果蔬用的是食用级塑料袋,或是奶茶塑料杯。朴素容器装着的街头小吃,比餐馆的菜肴更能俘获胃口。摊位老板丰富了调味料的品种,在调料区摆上了蜂蜜、番茄酱、沙拉酱等,顺应不同年龄段顾客的喜好。我喜欢往腌芒果添加陈皮粉提升风味层次,往腌李子添加辣椒面,体会边嚼边喊辣的感受。
南方夏季气候湿热,容易引发体内湿邪堆积、脾胃功能失调,腌果蔬在消暑舒困、生津开胃方面有一定作用,备受顾客喜爱。推车上十几个玻璃罐,装着歪歪扭扭各式果蔬,除了大青芒、李子之外,还有橄榄、菠萝、青瓜、木瓜、卷心菜等。腌制果蔬讲究一个“生”字,以当季新鲜果蔬作为原材料,在多种腌料的融合作用下,经过一定时间的腌制,便将生果蔬的苦涩去除,留下果蔬的甘甜与腌料的酸辣口感。仍记得在等待腌果蔬过程中,摊位老板曾说:“耐心等待腌制,才能去掉生蔬果的酸涩,尝到好吃的腌果蔬,如同过日子静待岁月。”细品之下,人生不正是如此吗?在生活的腌缸中沉淀,熬过苦日子,终尝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