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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清远日报

处暑收黍

日期: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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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3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处暑收黍,白鹭收谷。”处暑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节气,标志着夏季的结束。处暑时节,天虽然依旧炽热,却带着一丝即将退场的温柔。田野里,黍子成熟了,金黄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黍子是一种黏性谷物,在东北农村,习惯把黍子叫成糜子,糜子脱粒的米就是黄米,黄米再磨成面,就是黄米面,是东北农村冬天做粘豆包的面。
  小时候,我家的田地不算大,但糜子却是我们每年必种的重要庄稼作物,因为这关系到冬天做粘豆包的问题,所以家家户户年年都要种糜子。糜子的身价虽然重要,但它耐旱、耐贫瘠,很适合广泛种植。每年处暑前后,正是收糜子的季节,因为是一年的第一次收割庄稼,我们经常是全家人齐上阵,一起感受丰收的喜悦。
  那时的清晨,天还刚蒙蒙亮时,父亲就催促我们一起下地。他总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家有米收,趁天凉,干活快。”我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拿着玉米饼子,边吃边往地里走。跟着父母来到地里后,天已是晨曦微露,田野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糜子成熟的清香,那是一种让人沉醉的气息。父亲母亲拿起镰刀,熟练地割下一绺一绺的糜子,我们则跟在他们身后,把割下的糜子捆成捆,整齐地码放在田中央。
  对于我们来说,收割糜子除了能增添劳动本领,也能收获知识。那时候,父亲是乡里中学的老师,所以劳动的时候,他常给我们讲一些关于糜子的故事,比如糜子在古代是如何被人们种植的,又比如它在饥荒年代是如何救了人的命的,以及关于糜子的传说故事。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摘下几粒糜子,放在嘴里嚼一嚼,淡淡的湿糯的甜味就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电脑的年代,全家人和一片土地的简单快乐,是最幸福的快乐。
  等糜子快割得差不多了时,母亲就回家准备午饭。这时候,她通常用菜园子里的豆角土豆炖乌米,在中间蒸一小盆白晶晶的米饭,就是平常日子里我们很少吃得到的大米饭,再贴上一锅圈玉米饼。一锅饭菜就全搞定了,她把这一锅饭菜叫“一锅出”。等她把这“一锅出”做好了。收获着糜子的我们也在田里干得满头大汗了,一听到母亲召唤回家吃饭,便迫不及待地往家跑。
  收割完的糜子,不必搬回家,直接放在地里晾晒。在那个淳朴年代,庄稼放到地里多长时间也没人偷。等到糜子在田里晾得差不多了时,我们才用推车把糜子推到家,再在院子里晾晒,等候脱粒。这时候,大田的秋收也快到了,看着这一堆小山似的金黄糜子,庄稼院人的心中,总会生发出对整个秋天的无尽憧憬。
  如今,在辽阔的乡村土地上,已经很少看到广阔的糜子田了。人们冬天做粘豆包用黄米时,都去大集上买,或者直接到超市买黄米面。物换星移,时代进步发展了,乡村农作物的种植结构也在日新月异。不过,“处暑收黍”,每到处暑时节,想起那一年又一年的金黄田野,辛勤的家人,还有淡淡的糜子香,记忆里的温暖底色就温馨荡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