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菜是青菜的幼苗,也叫小白菜。无论餐桌是粗茶淡饭还是山珍海味,总少不了一碟小菜作点缀,而鸡毛菜,便是我最惦念的那一味。每当它在餐盘里舒展青绿,那些与它相关的日子便会漫上心头。
与鸡毛菜的缘分,始于刚参加工作时在农村历练的岁月。乡下人家靠耕种自给自足,鲜见蔬菜市场,我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外来者”,只能隔段时间从城里批量捎带大棚菜。可城乡路途远且颠簸,蔬菜保鲜不易,时间久了终究是桩麻烦事。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为解买菜难题,几个同事合计着自力更生———自己种菜,想吃啥种啥!鸡毛菜最是“皮实”,四季可种可收,自然成了首选。说干就干:翻地松土、挖沟施肥,把种子匀匀地撒下去,一上午就把荒坡打理得平平整整。平日里轮流照看,浇浇水、除除草、施点肥,倒也不费太多功夫。
约莫一个月后,远远望去,菜地已是一片油绿,那是汗水浇灌出的成果,沉甸甸的收获感压弯了菜畦。
鸡毛菜的做法也简单:水烧开,把菜焯烫片刻,换一锅清水再煮沸,撒点油盐拌匀就能吃。那时的鸡毛菜,带着泥土的清新,入口是纯粹的甘甜,混着齐心协力的暖意,嚼出的是自给自足的踏实。
数年后离开农村回到城里,住进了小区。菜场不算远,上下班顺路就能买,但拥挤的城市里,再想开辟一块菜地种鸡毛菜,已是奢望。起初在菜场摊位上寻了许久,总找不到记忆中的模样———鸡毛菜该是像鸡毛般小巧的,可摊上的多是茎叶粗大的,味道也差了些意思。
后来一次闲逛,竟在街头巷尾的小摊上撞见了它。卖菜的多是郊区或邻近村寨的农户,总在早晚时分准时出现,筐里的鸡毛菜带着露水,正是记忆中那娇小鲜嫩的模样。他们靠这自产自销的青菜赚点家用,也把乡土的气息捎进了城市。
如今朝九晚五的日子里,偶尔买一把这样的鸡毛菜,焯水后依然清甜,只是少了当年开荒种地时那份汗水浸润的满足。
鸡毛菜的生长从不含糊,做法也素来简单,正是这份平淡里的清甜,默默陪我走过了农村的青葱岁月。时代在变,可舌尖上的记忆从未褪色。它不仅熨帖着味蕾,更时时提醒我:那些亲手耕耘的日子,那些自食其力的坚持,永远是心底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