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现场。通讯员供图
8月12日,晴空万里,山洪袭击过后的佛冈县石角镇黄花村已恢复往日的平静,村民休闲自在。
时间回拨至一个星期前的凌晨,当洪水突袭黄花村,危急时刻,有一群人挺身而出,默默守护村民的平安。在他们之中,有的一夜未眠,沿途查看河道、道路和村庄,有的在洪流中合力救回年迈的老人夫妇,有的涉过浑浊的河水背起中风的老人……。
险情生
应急指令发出
8月5日凌晨5点,几乎一夜未眠的黄花村党委书记李庚原再也坐不住了。他披上雨衣,抓起雨伞,大步冲向水尾水库。一旦这座村里最大的水库溢水或决堤,整个黄花村将被吞噬。
他徒步五六公里,沿途查看河道、道路和村庄。洪水汹涌,尚在河道之内。“应该不会有大洪水吧?”他不安地抬头思考了一下。
险情骤至!一处塌方堵住了他的前行道路,河道洪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涨。李庚原停下脚步,在村干部群发出指令:“所有待命干部立即行动,发动党员、村小组长,迅速转移群众!”
他想掉头返回村委会,没曾想刚过福龙村,洪水已将前路吞没,眼前一片汪洋。中华里和小水村地势低洼,最危险!李庚原到达小水村外,村庄已被洪水围困,变成孤岛,无法入村,只好继续往前去中华里。前行一会,只听身后唰的一声,大面积塌方致使交通中断,中华里又变成了一个孤岛。
锣声响
闻声知险撤离
在杨梅坑村,小组长黄振标和黄玉芳也早早警觉。黄玉芳5点多起床,雨势不算急,出去查看河道后,坐下等待指令。年轻的黄振标却坐立难安,想到村里200多名留守的老弱妇孺,他再次到河边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洪水正疯狂上涨,眼看就要漫岸浸路。“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转移。”他当机立断,冲回家翻出铜锣。
黄振标沿浸水的村道奋力疾走,手中的铜锣被敲得震天响。“哐!哐!哐!”急促而洪亮的锣声撕裂雨幕,惊醒沉睡的村庄。村民们闻声知险,纷纷起床,按照历次演练的路线,扶老携幼,自发向高处安全点撤离。黄玉芳则迅速将现场险情通过视频和消息报告村委。就在他们组织完转移不久,洪水便如猛兽般扑入杨梅坑村,吞噬了一楼的家园。
“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确保全体村民安全。一个都不能少!”洪水退后,黄振标家一楼的冰箱被卷走,洗衣机泡毁；黄玉芳家的柜子进了水。但他们顾不上自家的一片狼藉。黄振标找来两袋米,在村文化室支起临时食堂,保障老人孩子不饿肚子；又马不停蹄外出,借来抽水机和推土机,组织村里的年轻人清理道路、清运垃圾。杨梅坑的公共区域和主干道得以第一时间恢复畅通。
“村子偏,受灾点多,政府救援力量一时难进来,我们不能干等,就先做点力所能及的。”黄振标说。
激流中
夫妇绝处逢生
清晨7点多,李庚原抵达中华里。村小组长李汗松报告已转移村民至安全地带,但排查后发现少了两人。“快走!要出事!”李庚原和小组长几人拔腿狂奔。
一户80多岁的老两口正命悬一线。老两口本有机会转移,却因返回屋内抢搬财物,被瞬间暴涨的洪水困住。短短三五分钟,洪水已从门槛涌至窗台。老两口试图通过屋外右侧的楼梯上二楼躲避,刚踏出门槛就被凶猛的洪水卷离,越冲越远。老伯个子高,水淹至肩；老妇人个矮,几乎没顶,只能两腿骑在老伯身上,一只手扣紧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防盗网保持平衡。
李庚原等人赶到时,老妇人浑身筛糠般哆嗦,力气耗尽,全靠老伴嘶哑的鼓励勉强支撑。李庚原毫不犹豫蹚入齐胸深的洪水中。水流冲劲巨大,他两次尝试营救,自己都险些被冲倒,根本无法确保老人安全。“快!找绳子!”他急朝岸上的人吼叫。
迅速找来绳子后,李庚原将两位老人紧紧绑缚在一起,与村民小组长李汉华合力搀扶着老两口,在激流和杂物的冲击下,一寸一寸摸索着绳子往岸上挪移,最后成功上岸。两位老人劫后余生,激动与后怕的泪水交织而下。李庚原长出一口浊气,心脏仍在胸腔狂擂:“再晚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浊浪里
背起生存希望
同一时刻,在村委会值班的村干部黄通民,接到转移指令后,立即联系自己负责的5个自然村。其他村子陆续确认安全,唯独车二村杳无音讯。他最揪心的是一户带着孙子的老两口。他一边紧急呼叫小组长,一边抓起救生衣向村里狂奔。
赶到时,老伯家一楼已被水淹,水深过米,衣柜倾倒,杂物随水打旋。二楼传来老人和孙子惊恐的呼喊。在一楼中风瘫痪的老伯无法移动,直挺挺坐在床上,腰腹以下浸在洪水中,眼神里充满无助的绝望。
水位在上涨,床随时可能倾覆,杂物翻滚冲击,危险迫在眉睫。黄通民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俯身蹲下,将老人背起。他迎着浊浪,硬是将老人挪出了险境,安全到达转移点。放下老人那一刻,他几乎虚脱。
四车接力
穿越孤岛寻人
洪水冲毁了通讯基站,黄花村彻底沦为断电、断水、断联的“孤岛”。村委干部与村小组、村民失去了联系。就在这焦灼时刻,黄花村干部李超华接到一个令人心惊的紧急报告:7个小孩在滴水岩村失联。他和同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道路早已支离破碎。他们在车一村借到第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冲入雨幕。行至小水村附近,道路塌陷,洪水横流,他们果断弃车,爬过垮塌的道路。在小水村,他们借到第二辆摩托车,冲至中华里附近,汹涌的洪水已淹没了道路,摩托车无法前行,再次弃车。他们蹚着齐膝的洪水,到中华里借到第三辆摩托车,行至杨梅坑村附近,倒伏的大树封死去路,他们再次将车扔下,心急如焚地冲进杨梅坑村。村民骑着第四辆摩托车,以最快速度把他们两人送进了滴水岩村。
万幸的是,在危险中完成的这一场救援接力,只是虚惊一场!原来,老人按要求转移到了高地,误以为孩子们跟在身后。没曾想,孩子们全跑到二楼睡觉去了。老人抵达转移点后才发现孩子们不见踪影,只得着急求救。
回忆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援,李庚原双手仍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说:“深感欣慰。在县镇专业救援力量尚未打通进村通道的关键数小时里,全村党员干部挺身而出,勇于担当；邻里乡亲互帮互助,守望相扶,共同创造了这次历史大洪水零伤亡的奇迹。”
采写:记者 林良田 通讯员 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