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传记作家叶永烈有言:只要见微知著,善于发问并不断探索,解决问题,就有可能发现真理。这观点和结论着眼于科学,也被史学和文学验证。中国文史出版社2025年1月出版的传记《走近郦道元》,就是见微知著、善于发问并不断探索的精神和行动硕果。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编审揣振宇先生和中国史博士后、保定学院副教授崔玉谦分别为《走近郦道元》作序,对这部传记及其作者景元平作出了客观、专业的赞赏性评价。揣振宇先生在序言中说,读完作者的前言,便被其强烈的问题意识所吸引。我初读此书,也很快被问题吸引着读完。掩卷之后,再度翻开,计数传记中提出并解答的问题,竟达八九十个。这些问题互相统属,呼应传记封面有关郦道元的家世之谜、故里之谜、出生之谜、仕途之谜。四大谜团,近百个问题,串起郦道元的家世、生平、人生各阶段的时空背景。作者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引经据典,以前人探索结果连起通幽曲径,步步解析,重重解答,解自设之疑,也解读者之疑。章节引言和正文,围绕四大谜团设疑,牵动读者好奇心和阅读欲,再结合史料有序探究,答疑解谜,得出合乎情理的结论。比如对郦道元出生之谜的探索,关于郦道元究竟出生于哪一年,列举6位专家5种看法,用排除法逐一分析和取舍,提出自己的观点。对于探究根据不足的问题,比如,20世纪50年代,在今高碑店栗(郦)各庄村挖出的“永宁侯”铜印是否郦道元父亲郦范的陪葬之物,不作结论性判断,给后来的研究者留下考证空间。在读者存疑处,比如郦道元任过的“太傅掾”“使持节”“黄门侍郎”等古代官职名称,作通俗易懂的诠释。
景元平就像擅长设置悬念、激发兴趣的出色导游,带领读者走进模糊的历史空间,严谨探索,寻得令人信服的答案,走近真实的郦道元。
崔玉谦教授在序言中提到地方文化研究因存在太多模糊空间而格外艰难。史书关于郦道元家世、生平的记载极少,且表述粗略,甚至自相矛盾。在模糊系数极高的郦学研究领域,强烈的问题意识正是攻坚克难的起点。
景元平在模糊历史文化空间探索的过程,也是如笔下人物郦道元一样博览群书、历览奇书的过程,更是严谨思维、缜密表达的过程,也是一步步走近郦道元的过程。
传记中提到,根据陈桥驿先生的研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征引的书籍达480种之多,碑铭也有357种,引用娴熟自然,甚至信手拈来,足见郦道元读书数量之多,涉猎范围之广,学识之渊博,对国学典籍烂熟于心,并做到了融会贯通。景元平何尝不是广泛阅读涉猎、国学功底深厚的好学典范?传记中对历史脉络的梳理清晰流畅,足见他的学问底蕴丰厚。景元平对《水经注》《资治通鉴》等众多经典和史料文字的引用和阐释,页面间碑文拓片、古地图、古书影等各种形象直观的图片,以及附录中多达26种的主要参考书目及文献,让读者感受到他不畏辛苦、广泛采撷的探索精神和文化使命感,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传记第七章第一节写《魏书·酷吏传》之偏见,为郦道元被冠以“酷吏”正名,先将都有《酷吏传》编目的《魏书》和《北史》对比分析,再从比郦道元小35岁的《魏书》总编撰魏收才学不凡、人品不佳写到其父魏子建与郦道元可能存在的嫌隙,最后写李延寿撰成的《北史》将郦道元移出《酷吏传》,称许郦道元不仅是伟大的地理学家和文学家,而且是忠诚正直、勇于任事、清正廉洁、进取有为的北魏官员。设疑解谜,推理有据,脉络清晰,思维严谨,结论有说服力。传记以时间为序,整体呈现主要借助史家笔法,写人物不脱离历史和地域背景,以可靠史实为基础。开篇从郦道元六世祖“乐浪府君”讲起,南北朝宏阔的历史背景徐徐展开。结尾的第七章评说郦道元身前身后之事,以千余年来各朝各代人士对郦道元《水经注》的研究收笔。各章内容,都将人物置于南北朝这一大的历史背景中去观察和描写,引述史料有据可考,对谜团的探索有历史高度和宽广视角。传记将传承慷慨侠义之风的古督亢地作为郦道元精神成长的沃土,作者出生并生活几十年的高碑店就位于古督亢地的中心。怀着一份同乡情虔敬地探索,走近真实的郦道元更具可能性。
设问修辞的运用散布全书。答疑解谜,引述史料与推理分析、阐述探究相结合,且多用总分结构,分条列举,逐点表述,完整地说明理由或表达观点,条分缕析,逻辑严密。因此,传记中人物、事件虽纷繁,却无杂乱之感。写到郦氏家族为“规避风险”北迁、“南渡”,分为两支,与郦道元有关的北方郦氏一支详细叙写,运用“花开两朵,单表一枝”的叙事手法。章节之间,内容转换处,过渡语言凝练自然；前有伏笔,后有照应。描画历史画面,尊重史料记载,如:“她曾带领多名王公、嫔妃、公主前往国家储存财务的仓库,让大臣和随从人员进行背布匹比赛,能背多少布绢就赏赐多少,以至于陈留公李崇、章武王元融一个扭了腰,一个崴了脚,真可谓丑态百出。”这句写胡太后放荡不羁,拿公事当儿戏的恶作剧,语言简洁,寥寥几笔。作者极少为了细节的丰满而凭空臆想,添枝加叶。这些都体现了思维的缜密、表达的严谨。
相信这部弘扬地域历史文化、激发民族自豪感的著作,会引领全国各地读者,随景元平严谨探索的思维与笔触,穿过模糊的文化空间,走近北魏时空大背景中真实的郦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