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写真
儿子在游泳池里,像尾灵活的小锦鲤,不时溅出一朵朵水花,划出一个个同心圆。上了岸,他回头望了望碧蓝的池水,大声告诉我:“夏天真好,我喜欢夏天!”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不禁莞尔。其实,夏天的吸引,不只是游泳池,还有瓜甜李脆。
儿子对夏天的热爱,是从西瓜开始的。儿子喜欢吃西瓜,进入夏天,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卖西瓜的,他眼睛贼尖,总能发现那些大树下、小巷口卖西瓜的人。最初是零星的几个商贩,在显眼的位置摆摊。那瓜卖得贼贵,但买的人不少,以小孩子居多,他们是买西瓜的主力———尽管初夏不算太热,但孩子们的眼睛里写着渴望。渐渐地,卖西瓜的人越来越多、品种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便宜。儿子从放假前开始,一直要吃到秋季开学,他成了妥妥的吃瓜少年,西瓜让他的夏天充满了甜蜜。
儿时的夏天,只有赶集日才能买到西瓜。母亲把买回的西瓜放到水缸里,井水冰凉,绿皮红瓤的西瓜充满了凉意。母亲的菜刀还没有靠近西瓜,我就感觉那瓜炸开了。后来,母亲自己种了些西瓜,我和哥哥这才勉强实现了西瓜自由。
除了西瓜,南瓜、黄瓜也是极惹人爱。南瓜多是煮汤,从青绿吃到金黄,百吃不厌。儿时,我读到“红米饭,南瓜汤,顿顿吃得精打光”时,我突然对南瓜又多了份喜爱,没想到这解渴生津的南瓜汤,喜爱的人不止一个。
我和小伙伴们在山里放牛,旁边的玉米地里,时常套种有黄瓜。我们经常留一个人看牛,其他人到玉米地里摘黄瓜。摘下的黄瓜,或用衣襟或用手胡乱擦几下,直接送到嘴里,那真叫嘎嘣嘎嘣脆,解渴又顶饿,也不怕有大人会批评。毕竟,山里的孩子,谁没摘过别人家的黄瓜,谁家的黄瓜没被人摘过?
最初,儿子不太喜欢吃南瓜、黄瓜,听我说起它们的好处和我小时候的故事,他马上有了兴趣,从最初一次吃一小点到后来每次吃小半碗,他也喜欢上了这平常食品里的绵长幸福。除了瓜,李子在夏天也是让人期待的。五月李、六月李、七月李、清脆李、玉皇李、鹅蛋李、蜂糖李、脆红李等等,大大小小、酸酸甜甜,接连不断,每种李子,都藏着不同的夏天。
带孩子散步,观光园的铁桥边,好几个人在卖李子。妻子停了下来:“买几斤?”我还没说话,儿子就蹲了下来,开始选起李子来。
走到小区门口,又有人在卖李子,品种与我们买的不同。儿子搓了搓手:“爸爸,这种李子味道肯定很好,你看一边浅红,一边淡绿,是不是红的那面甜,绿的那面酸?我还没吃过这种呢。”我们停了下来,忍不住又挑选起来。
刚走到家,妻子直奔厨房:“我洗点李子!”不一会儿,家里就传出了儿子的赞叹:“今天买的李子真甜啊!”
听着儿子的欢呼,我忽然明白,夏天的甜,就是季节酿的蜜。所谓时光流转,不过是把曾经的甜蜜,酿成新的故事继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