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纪
时常对于夏天,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既爱也恨。爱它的热烈、肆意、自由洒脱。也恨其酷暑潮热。似乎总也无法准确地说出夏天的感觉,直到读到了汪曾祺的文字。他说:“我满有夏天的感情,像一个果子渍透了蜜酒,这一种昏晕是醉。”夏天是一种醉醺醺的状态。
盛夏已至,万物丰盈,夏花绚烂。你走在田野里,哪怕是一朵小花,也热情地绽放。即使没有肥沃的土壤,也开得肆意张扬。它才不管是否有人关注自己,那都不重要,它只知道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开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
盛夏里,是成熟的季节。萧红写过一篇《后花园》:“后花园五月里就开花的,六月里就结果子,黄瓜、茄子、玉蜀黍、大芸豆、冬瓜、西瓜、西红柿,还有爬着蔓子的倭瓜。”我们也有一片小小的后花园。尽管只有三十平方米那么大,可是我们却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每到初夏,我们就可以自给自足,我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去采摘。那些黄瓜、西红柿似乎争着抢着一样长大。我提着一个小竹篮,采摘上满满的一篮,在院子里拿清水洗净,就躺在丝瓜架下的摇椅里,新鲜的西红柿口感又酸又甜,滋味醇正。而当我抬眼望去,丝瓜勇士们已经开始努力向二楼攀爬。
盛夏里,我最爱的美食是喝上一大口汽水,似乎找到了小时候的味道,然后舒服地打个嗝,似乎夏天都是甜味的;夏天的酷暑里,吃一杯棒冰,全身里外透着凉意;还有我最爱的小龙虾。那个夏夜,在户外的小摊子上点上一份小龙虾,天马行空的聊天,小龙虾的麻辣,配上啤酒、小菜,这个夏天里都有了晚风的清爽味道。
读汪曾祺散文,他写道夏天的西瓜:“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喀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如果说吃西瓜最惬意的地方,我最心仪泉城。走在泉城的老街老巷里,开阔处,有一池泉水,鱼儿摇曳其间,天光云影中,睡莲依依,垂柳摇摆,一切都呈现着最自然舒适的状态。老济南人,喜欢古朴和厚重,漆黑色的大门内,一座漂亮的影壁墙,到处古香古色。如果仅有这样,似乎还不够,古城里到处可见泉眼,你走累了,随意地打上泉水来,喝一口,又甘又甜。如果你想吃个西瓜,当地人就告诉你到院子里的泉里去挑。原来,西瓜就泡在清澈的泉水里,你随意捞一个上来,满口清凉,泉水就是天然的“冰箱”。
盛夏里,是毕业季,亦是升学季。随着一纸录取通知书,孩子们就有了一张通往远方的车票,夏天是吹响了朝向未来的号角。盛夏里蕴含着很多留恋与不舍,又有很多憧憬和期待。
尼尔盖曼说:“日后还有别的夏天,但不可能跟这个一样。永远不可能。所以说,最好尽情享受这个夏天。”每个季节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而每个夏天都是独特的,和之前和往后的夏天都是不同的。享受这个夏天,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