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颂
一运河边青青的小麦站得笔直
羞愧啊,活了半生
我才来好好看看小麦
才知道不弯腰不低头的是麦穗
我不敢拿城里的高楼和它类比
钢筋水泥撑起的东西
哪个是有生命的物种
哪个有小麦那么坚挺
二
“还有二十天就要收获”
收获的日子,像是
等着烟花腾空升起的倒计时
那是种粮户的节日
我端详其中一株饱满的面孔
忍不住想给它取个名字
种粮户笑我太傻
你用完所有汉字
也不够给它们一一命名
如果有思想,它们
想的也是同一件事情
所以,它们
拥有同一个名字
三
种粮户划着小舟来回
守望运河两岸的麦田
他确认小麦的完美,便看到
一匹绿水推着另一匹
推不走小麦的倒影
睡莲在瓷青的绸面下藏好骨节
草鱼贪婪地吞食落水的种子
小麦让它的邻居同样完美
种小麦的人唱起渔歌
他一点也不担心
小舟撞上水里的鱼
四
种粮户在河边的草里
捡起一条新鲜的蛇蜕
不要惊慌,那是他的合作者
一件穿旧的蓑衣
小麦正在灌浆,颗粒饱满
田鼠跃跃欲试
麦田的守护者
各自在不同的位置
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