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隔行如隔山,仿佛各行之间有不可逾越的壁垒,隔行人只能瞪大双眼、束手无策。
可三百六十行之间本不像水与火般不相容,譬如法学与哲学,都立足于社会伦理和人性道德。很多时候,一个人在某一行登堂入室的同时,也能在另一行出类拔萃。白居易、韩愈、王安石、范仲淹、曾巩……既能把锦绣文章挥洒在书卷上,又能泼墨于山河。为生民立命的信念,让他们在浚河、筑堤、置闸时仍能做到理畅意达。文坛巨擘,亦可以是水利工匠。
所以,隔行不仅不会形同陌路,往往还会相辅相成。
隔行会给予偶得之妙手。一条路上苦寻不得的桃花源,也许在另一条路上已是落英缤纷,很多让内行人惊叹的发明都出自隔行人之手。钢筋混凝土作为建筑业的骨骼,其前身却是由园艺师约瑟夫·莫尼尔发明;能拍出分身式、叠影式等特技镜头的分摄器,其发明者陈平法是一位数学老师……善于发现和思考的习惯加上一点兴趣的催化剂,就能成为溶解隔行屏障的神奇药水,让灵感鸢飞鱼跃。
隔行也会给予心灵之慰藉。袁隆平在领到人生第一笔工资后,首先买了把小提琴。在悠扬的琴声里,不管是科研的苦恼还是身体的疲惫都会收起粗粝、锋利和狰狞,不再煎熬忍受。“忽忆尝新会灵观,滞留江海得加餐”,坎坷是苏东坡一生的形容词,美食却为之添了一抹亮色。即使“君子远庖厨”,他依旧在美食之道上下求索。
此外,隔行还会给予互补的助力。想起林徽因,诗人的眼光让她能更轻易地理解建筑在结构均衡、色彩轻重和布景协调间呈现的艺术美学。
随着时代的发展,隔行已成为做好本行的必需。若是不懂解剖医学,米开朗琪罗难以在文艺复兴中成为一代巨匠,耸立成写实绘画的一座丰碑;天才如莫扎特也坦言,创作大型乐曲时需要考虑曲式结构,而非天马行空地无中生有。据统计,他的钢琴奏鸣曲中,超过九成都符合黄金分割比。一个优秀作曲家的基因深处,数学的染色体不可或缺。
如今,“互联网+”已如定语般添加到各行各业上。哪怕是被历史回声笼罩的博物馆,为了实现见人、见物、见生活的展览效果,不也在形态、传播和体验等方面竭力拥抱数字化?一招鲜已经很难吃遍天了,社会和市场都要求我们眼观八路、耳听八方。
因此,拓展技能与见识的广度,是当下成才的必经之路。大卫·爱泼斯坦说:“作为人类,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过度专业化的对立面——广泛融合各类知识的能力。”不必拒绝看似无用的知识,如汪曾祺所说,只要是书都可以看,哪怕是一本老黄历。
在有一根主干足以撑天后,树冠便决定了生命的气象。有人独木成林,上面挂满了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举一反三等“果实”;有人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根枝条,飞鸟都难以筑巢。
隔行不隔山,我们要成为“歌王”,更要成为“跨界歌王”!
(仇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