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南方无冬,实则不然。虽说岭南四季不够分明,冬天却也真实存在,只是它来得迟缓而已,从不会一下子冷得寒风刺骨,更没有不留余地的凛冽。我倒觉得南方的冬天满是人情味,即便入冬了,也还能嗅到暖阳的味道。
行走在粤西乡下的小道上,路边的“毛霸草”肆意生长,长得格外繁盛。这种草我小时候在河边见过,如今竟长在了坡地上。它的生命力极顽强,初夏的草籽经风一吹,落在哪里便在哪里扎根,仅一个季度就能长到比人还高。人们叫它“毛霸草”,大抵就是因这股“霸道”的生长力。它一节一节的,仿照竹子的模样,却生得笔挺,可轻轻一捏便会碎裂——看似强大的外表下,藏着几分脆弱。
事物的生长总出人意料,单看外表往往难以看透,看似强壮的或许实则虚浮,而看似柔弱的反倒藏着韧性。譬如竹子,从不会硬抗外力,而是以弯曲卸力,故而“未闻有折断者”;又如含羞草,叶片一碰便闭合下垂,模样娇小脆弱,关键时刻却能劝退胆小的草食动物,或是让昆虫无从落脚。大自然的造物之法,着实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目光从路边的野草移向远方,水稻早已收割完毕,田野显得格外辽阔。时不时能看到几只白鹭落在临水的田地里,这片田野靠近海边,本就常有海鸟出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冬日的田野渐入休养生息之态,鸟群栖息在荒田或林间,静静积蓄着力量。万物循四时交替,四季皆有轮回。回首间,世间万物也已顺次进入“养”的状态。
在职场,我曾攻克过不少技术难题,可近来自己的项目因各种原因导致工期拖延,诸多阻滞接踵而至,心境难免如这冬日般染上几分寒意。但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秋去冬来,田野无垠,暖阳笼罩着大地,种过水稻、花生的地块已步入休养生息的周期。物既如此,人亦如是。我想,人也该依循时节变化,在寒意来袭时学会自我调整——冬日的休养,本就是为了迎接春天的复苏。我们在时间的洪流中一步步前行,即便历经挫折,也无需因一时失意而气馁。
(杨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