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勇
端午时节,便是母亲最忙的时候。
天微微亮,母亲踏着晨露到山间找来椭圆的、翠绿且散发着香味的竹叶,用清水漂洗后晾干。
母亲从梁上扯下几把糯谷草,拍打干净,卷成一团放在盆里,用火柴点燃,反复翻动,让它充分燃烧,化为灰烬。放凉后,放在细筛子里摇动,将那细细的粉末收集在碗中。
母亲快步爬上楼梯,从楼上坛子中把珍藏了许久的糯米拿下来,放在盆中,舀了几瓢水,双手捧起糯米轻轻地搓洗。
母亲望着楼板下挂着的腊肉,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割下一大截。在三脚架上,腊肉的油脂燃烧起一股白烟,那香味引得隔壁的小猫喵喵叫。她把肥瘦相间的腊肉放在菜板上切成小方块备用。
柴火在锅底烧得正旺,母亲用锅铲铲出一大坨亮晶晶的猪油,在锅里滑个圆圈,冒出青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圆润饱满的糯米在锅中翻腾、欢歌,油脂充分渗透到每一粒米中。当糯米被搅拌得微微发黄时,被母亲铲到盆里。
母亲将谷草灰撒入盆中,然后放入特制佐料并搅拌均匀。接着,熟练地抽出一片竹叶,用手指卷成漏斗形状,舀一勺米,放一块腊肉,轻轻捏一下,用线紧紧缠几圈,打个结,一个漂亮的三角粽就成型了。
柴火慢煮,粽子浮动。揭开锅盖,满屋粽香。
小心翼翼剥开,来不及吹冷气,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粽子,还是母亲包的灰粽香。最难忘的,还是家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