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欣(广东河源)
风雨廊桥,最柔软的乡愁
不必问你落成于何年何月,只需在斑驳的梁柱间,读出清代的遗风。
你横跨的,不只是小水村的清浅溪流,更是数百年光阴的渡口。没有钉子喧哗,全凭榫卯相扣,客家人的骨气,便在这无声的契合里,咬紧了山河。
春来时,你是花海的渡船。数万亩鹰嘴蜜桃,把山坡烧成粉红的云。而你,静静地驮着这片云影,看游人如织,在“南国桃源”的甜蜜名片上,寻找一丝古老的乡愁。
夏雨骤至,你撑开的鳞瓦桥檐,把赶路人的仓皇,照护成廊下的安然。
秋霜染树,冬雪封桥,你始终站在这里,像一位不肯退休的老者,守着村庄的脉搏,听着水声东流。
风雨廊桥,你其实早已不是桥,而是这片土地上,一座属于历史的博物馆,一头连着粤赣百年古道,一头连着今日的蜜桃芳香。
每次,我来到你的身边,必在你的长椅上小坐、沉思。只愿借你数百年的清凉,把一颗浮躁的心,安顿在这一方,最柔软的春天里。
古道古榕,千年的守望
我从千年的华盖树下走来。晨光漏在叶缝里,古驿道被露水润湿。
树欲遮天,却遮不住岁月的年轮——它在根须的伸展中,替我留下一段旧时的传说。
我沿着光滑的石板路缓缓走过。两岸寂静,双溪交汇,流水向南。它低吟浅唱着,把倒映在水里的云,慢慢带远。
雨从东岸落下来,飘飘洒洒,落在肩头,落在心头,落在炊烟升起的山村人家。
明山依旧秀,碧水依旧流。可谁又知道,这山水之间,究竟换了几度春秋?一瞬间,是晨钟暮鼓;一眨眼,是沧海桑田。
但我知道,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英魂,他们的血与骨,早已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化作驿道旁不灭的灯火。
此刻,我听见风里有歌声响起:那是乐业安居的欢笑,那是世代相传的感恩,那是对一棵树、一条路、一个时代最深情的礼赞。
我在田东的古驿道上行走,脚下是千年,眼前是当下,远望,是山川秀美、一日千里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