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伟
焦村
坐拥云起,抬眼山水。远望黄山,焦村安然地静卧在黄山群山怀抱里。
推开花窗,油菜花开遍了村前屋后,小溪欢快地奔赴远方。炊烟袅袅,不愿醒来的焦村,总是贪睡在晨雾笼罩中。
布满鲜花的阡陌小径,爬满了枝枝蔓蔓的乡愁,背着空荡荡的行囊,一个人的旅途,修行在别人的故乡。
等一阵风吹拂思绪,也等一场雨洗涤心灵。焦村小巷深处,庭院深深,牵牛花翻墙而过,像在吹嘘徽州的繁华与落寞。
水杉林延伸向梦的远方,借一坛酒和焦村对酌,沏一壶茶慢品夕阳下的诗意,醉意中把徽州当成了故乡。
郭村
劈一斧柴,煮一壶茶,听溪流低吟,等雪来,也等赏梅的人。
打开锈迹斑斑的牛鼻锁,似乎也解开了潮湿的乡愁。推开老屋的门,不小心踏进了少年时光。顶着飘雪,来了又走的人,雪地上那行脚印,一直走到巷子尽头。
歪脖子树还在,见证了匆匆那年那月,斗笠蓑衣还在,印证了风雨飘雪的蹉跎岁月。
一树梅花开,等来了风雪,依然没有等来夜归人。无情的小溪流去了他乡,坚韧的磐石固守着爱恋。
落雪的郭村,燃红烛,抛水袖,那日与君一别,独自上高楼,登高方能望远,远方却是湿淋淋的徽州。
雄村
桃花,装满了三月的行囊。雄村的女子,涂着胭脂,和三月比美,灼灼其华。一个空了的村庄,装下了所有的盛大。
雄村的那枝独秀,一抹红,阅读了世间的繁花。
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湮没了尘世间的蹉跎。春风浩浩荡荡,奔赴枝头的那丛绿意,在雄村,遇见了徽州最美的春天。
没有谁比春雪更懂桃花,山野里邂逅,一别两宽,各自不欠。春雪有情,桃花无意。一年又一年的岁月,落花流水氤氲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舍得下冬日里暖,方看见桃花的冷。就像不经意的一句话:雄村桃花,这些年都盛开的很恣意,而我在一棵桃树下瘦成了桃核。
桃语
万千花枝中,独宠花一朵。她妖冶,颦颦含笑,带着暖意。春寒中探春,招惹了三月的一场薄雪,寻春不闹春,独守自己的绚烂和格局。
春的颜色,被一抹桃红渲染,铺满长江两岸。满面桃花红,落泪化作泥,只为年年的相守,花丛中你是那一枝?
可以没有三月,怎能没有春天呢?若初见,绽放在你来的岁月。暗夜里,泪水打湿的桃花笺,都是那年邮差迟迟没有送到的信件。
没有谁能阻挡春风浩荡,尘缘里,等待属于你我的桃花开……
灵山村
迂回如果是另一种前进的方式,行驶在山路弯弯的公交车,终于抵达灵山,春色层层叠叠染满了群山,秋雨蒙蒙的徽州,再一次迎来成熟的气息。
滴翠的鸟鸣正好喊醒早晨,灵山,那扇为我打开的门,紧紧闭合,铜锁锈迹斑斑,藏匿在岁月深处。推开花格子窗户,喜鹊登梅叫喳喳,落雨的灵山,温婉的女子,打的油纸伞,款款而来。
穿着蓑衣,徽州的雨总是细细斜斜地飘落。暮归的水牛,被笛声牵引,晃晃悠悠地走过一块块稻田,回不去的童年被斑驳的记忆一层层剥落。
酒酿的香味,唤醒饥饿的胃,引我拐进曲曲弯弯的灵山水街,饮下此杯,远去千万里,内心都会秘藏灵山的灵气。
我停留在别人的梦里,别人走在徽州的烟雨中……
呈坎村
双手接不住天空坠落的雨滴,泪水在指尖的缝隙中溢出。双拳也攥不住一缕不属于我的春风。让一些深埋已久的小心思,挂在深夜的檐角,清风一吹,叮咚作响。
让奇思妙想回归到内核里安静,让脚步停下来驻足观望。让一些描绘人间烟火的语言在内核里聚变,时常观望总是让我停滞不前。背着沉重的行囊,回望一年又一年走过呈坎的小巷,那些沉浮岁月,那些内心的小欢喜,渐渐浮现……
远方,不再遥远。心与心的距离越来越近。
走在永兴湖边,让自己安静起来,让美妙的心思,随着挂起来的谷物,一年又一年的收获,晾晒在成熟的喜悦里。
唐模村
徽州每个古村落的村前,都会有几株百年古树,挂满了红丝带,系满了乡愁。唐模,那棵四百年的樟树,依然让我仰望,久久不愿离去。
撩一波孝子湖水,擦洗炎热的夏日,滩涂杂乱的缝隙里,一些无名的小花,热烈地盛开。湖水倒映的亭台楼榭,摇摇晃晃,我真担心它们倒塌在岁月深处,宛如唐模几处古建筑湮灭在历史的烟尘里。
几行飞鸟,投进远山的怀抱。此时,月亮正从山那边,缓缓升起……
凉风徐徐吹来,站在湖边,强摁住内心的小确幸,让秋花,静静地绽放一会。
月亮升起来了,让秋叶在风中多停留一会……
段伟,1974年5月生,安徽涡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亳州市作协副主席,《亳州文艺》特约编审。散文诗作品在《散文诗》《青年文学》《散文诗世界》《星星》《诗潮》《诗歌月刊》《安徽文学》等报刊杂志发表二百余章。出版散文诗集《一年又一年》等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