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燕
清晨,我正梦到自己穿越到古代,演得不亦乐乎,手机突然炸响。
“我妈来了,一个小时后到,我现在去火车站接她。”阿顺不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补了一刀,“妈说要来看看你。”
电话一挂,我的穿越剧瞬间谢幕。
瞥一眼乱糟糟的头发,再看一眼更乱糟糟的房子,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我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个小时,只有一个小时!嘴里念念有词:刷牙、洗脸、穿衣打扮、收拾屋子……分秒必争。
算起来,跟阿顺谈恋爱已经三年。这期间,他无数次盛情邀约、软硬兼施,让我跟他回老家见父母,我总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推掉。
没办法,谁让“婆婆”这个角色,传说中是全世界最难相处的呢?尤其身边朋友们一个个苦大仇深地控诉,为了“家庭和谐”与婆婆斗智斗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听得我毛骨悚然。虽然这些年,我隔空接收了“婆婆”不少恩惠,吃的用的,但凡给阿顺寄一份,必会给我也捎一份。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阿顺每次都苦口婆心,最后总被我的神经兮兮折腾得哭笑不得,见面的事一拖再拖。
谁知老太太性子急,我不去,她倒从几千里外杀过来了。
洗漱完毕,一看表,过去十五分钟。接着又犯愁:化不化妆?阿顺的母亲是吃过苦的人,讲究艰苦朴素。万一给她留下“崇尚奢华”的印象,我比窦娥还冤,虽然这些化妆品,都是我加班加点、一个字一个字挣回来的。
最后轻轻化了个淡妆,再看手机,又过去十五分钟。
床没铺,地没拖,堆积如山的书和稿纸横七竖八地朝我挤眉弄眼。
抄起拖把,我开始默默祈祷:火车晚点,公交晚点,路上堵车……什么状况都行,只要能拖延时间。最好是阿顺突然告诉我,是他妈妈开了个玩笑,人根本没来。
可惜,没有变化,也没有插曲。半小时后,我正忙得热火朝天、四脚朝天,他们居然一路畅通地到了小区门口。
“我们一会儿就到。”阿顺在电话里很兴奋。这个“败家子”,居然弃公交打了出租,比预期又早了十分钟。
赶鸭子上架,大概就是我此刻的感觉。不管愿不愿意、害不害怕、担不担忧,这一刻无处可逃。只能粉墨登场,做好迎接那位叫“婆婆”的女子的准备了。
脑筋急转弯:该用什么表情?不卑不亢?热情洋溢?礼貌客气?落落大方?还是我行我素?笑容要调到露出几颗牙?第一句话喊妈还是叫阿姨?
还没想好,门铃就响了。
“哎呀,小叶,妈总算见到你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迎面扑来,瞬间将我所有的紧张和担忧一扫而空。
“妈,您辛苦了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呢。”
这声“妈”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自然?张口就来了?
看来,传闻不一定是真的,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自然、坦诚、真心,便能融洽。毕竟,我们都深爱着同一个男人,有什么水火不容的呢?
此刻,最得意的要数阿顺了。看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如此自然地相处,他眉眼间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