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米兰
人总是走着走着
就把心事悄悄叠起
当高铁穿过千里云烟
虫鸣叫醒了春天
一只素色旧窑杯递到掌心
像接住一段，未曾
褪色的从前
一片云掠过窗前
一句好久不见
有些熟悉的声响
把我们带回原本的样子
在这万山凝翠、一湖藏绿的城
你问我，是否还握着画笔
你说初见时，我眼底干净
笔下有安静，人也安静
从远方归来后
我便再未提笔
日子被上下班填满
梦想，晾在宣纸上
我常望向远山
走在寻常的路上
戴上耳机
尘世的音尘，便隔了一层薄霜
藏蓝色丝巾
在风里打了个蝴蝶结
掸落肩头的棉絮
那曾红过的地方
只剩清朗
她
她很久没有穿裙子了
衣柜深处，那些曾经
配过丝巾、配过细跟鞋的裙子
静静挂着，像另一个自己
如今是牛仔裤，T恤，扎起的马尾
早晨对镜时，偶尔会想起
那个跳舞的、明媚的射手座——
她去了哪里
那张古琴靠在书房角落
经过时，她会想起
曾经弹过的《半山听雨》
那些雨声，还在指尖某处
悬着
日子是拌嘴，是孩子的哭声
是柴米油盐，是夜里醒来时
够不着的暖
黑发里，生出的白
她不再拔了，只是
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
傍晚独坐窗前临帖
临那些写了很多遍的字
毛笔一笔一画
落在宣纸上
天光一寸一寸
暗下去
自由或许不是远方
只是此刻
没有人打扰的安静
美人鱼走上陆地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而她走了这么久
学会了，不喊疼
她还是会望向窗外
看云，看树
看飞过的鸟
那个爱跳舞的女孩
住在身体里
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