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旺明(湖北黄石)
童年的雨
细雨无声,悄悄缝合泥土的冻伤。母亲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地下的种子胀破了外衣,纷纷露出嫩芽,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向人间问好。
河岸老柳的身子,在雨中柔软起来,用细长的枝条蘸着水面,给下游的芦苇写信,诉说春天的故事。
采荇人的竹篮里盛着湿漉漉的清晨。
青石板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温润的光。一朵牵牛花开在小姑娘的头上。巷子里的孩子们光着脚丫在雨中奔跑,欢笑声和风雨声交织成一曲儿歌。
陈皮和姜片在锅中慢煮,熬出母亲的味道。屋檐下的蓑衣滴着水,像懂事的孩子,用小手轻轻捶打母亲的辛劳。母亲的故事,像极了这芬芳的细雨,缠缠绵绵。
细雨又芬芳
窗外的雨轻轻敲开我记忆的窗口。母亲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手,在相框里数着雨滴。她曾站在这个窗前,望着雨帘用指头掐算阴晴。
触摸冰凉的相框,依然能触到母亲的指温。
门口那张藤椅依旧躺在那里。母亲曾坐在上面借着月光,缝补我的春梦。如今坐满了雨。
灶台依旧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人为我煮一碗姜茶。红糖在柜子里结块,如同哽在喉头的思念。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切姜片,却怎么也切不出她那般厚薄均匀的温柔。
雨还在下,一滴又一滴,在我脸上淌成一条小溪。它像母亲永远也说不完的叮咛,又像一根不朽的丝带,牵着天地之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