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明
避开市井喧嚣
独坐青山脚下——
锄头沉入泥土的声响
正替我回答那些问题
俯身轻抚石碑青苔
青苔上的雨水倒映出
祖先们眼睛的模样
根系在深处悄然扎向
柳枝垂落掌心
痒痒的绿意
指腹掠过梨白桃红的腮
鸟鸣在枝头撒开金粉
谷雨在瓦上写信
写给泥土深处的蚯蚓
五月的秧苗正在发芽
我听见根茎拔节的脆响
谷雨
檐角悬垂的雨脚
正编织银丝线
柳絮裹着桃核的私语
沉入青石板的皱纹
秧田的纹路里
种子在翻身——
犁铧剖开春泥的腹腔
埋下无数个未来的棱角
布谷鸟衔来潮湿的预言
蒲公英举着微小降落伞
等待风的授意
而此刻，所有根须都朝着
雨水渗入时间的裂缝
四月书
转角处
一粒柳絮正偷走
最后的春寒
墙根下，苔藓剥落
像褪去的旧衣襟
槐树垂着蜷曲的青
而青杏的酸涩
在舌面长出新刺
再往前推一扇篱门
有人把落花压进
一本泛黄的《楚辞》
此刻我数着
紫藤架下的阴影——
一只蝉蜕突然开口
说今年夏天会更早
林荫道尽头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