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红
有些感谢,在心底藏了许多年,今天终于想认认真真写下来,献给我生命里最亲、最敬爱的大姐。
母亲走得早,从那时起,大姐就成了我们几姐弟的依靠,亦姐亦母。她是普普通通、温柔善良的农村妇女,一辈子默默做事、默默付出,从不张扬,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身边的人,尤其对我,有求必应、事事包容、百般疼爱。
大姐22岁那年,经隔壁大姐说媒,从袁田嫁到了广福。那时总有人不解,问她怎么愿意嫁到条件不算好的地方,她总是浅浅一笑:“图他有手艺,会阉鸡、会理发,有手艺就饿不着。”就这样,她带着最简单的期盼,安安心心成了家。
殊不知,婚后的生活并非想象中那般顺遂。姐夫并没有媒人说的那么完美。特别是两个孩子出生后,迫于生活的重压,姐夫偶尔脾气暴躁,苛责大姐。但为了年幼的孩子,她选择了忍气吞声,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默默承担起这一切。
或许是大姐的善良与坚韧感动了岁月,也或许是她的包容终于暖化了姐夫的心,渐渐地,姐夫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好转。在她细心的操持和努力下,日子虽非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越过越有奔头。
可命运偏在中年时,给了她一场风雨。姐夫患上了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整个家的重担,一夜之间全都压在了大姐一人肩上。她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声哀叹,始终乐观坚强,忙完田里的农活,就去打零工,一分一厘地挣,一点一滴地扛,硬生生撑起了这个家。
后来,外甥娶了一个孝顺懂事的媳妇,愿意和大姐共担风雨,家里还添了两个可爱的孙子,日子终于有了满满的奔头。
四年前,为了方便姐夫做透析,外甥夫妻俩在县城供了房,大姐也跟着住进了城里。一辈子闲不住的她,很快在幼儿园找了一份煮饭的工作,她说既能帮忙照看孩子,又能赚点小钱贴补家用,两全其美。即便如此,一到周末,她还是会赶回老家打零工,总说“赚一百是一百,积少成多”。
大姐总趁着周末零碎的时间,在老家种上一园子的新鲜蔬菜。每个周末她从老家回来,总给我带来刚摘的青菜和瓜果。若是跟她一同回去,她更是把家里最好、最新鲜的东西,一股脑塞满我的车。我知道,那满满一车是她不动声色、独独给我的偏爱。
大姐也是我们家最暖心的主心骨。这几年因为父亲不在老家过年,我们几姐妹约定,要回娘家团聚。每一次聚餐,她都会早早起床,忙前忙后准备好一切,从不让我们操心,替我们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长年累月的辛苦操劳,让她积劳成疾,去检查身体时,医生都说她身上毛病太多,不知从哪里治起。可大姐天生开朗豁达,笑着对医生说:“只要不会死,捡最重的那项治疗就行。”她向来如此,遇事从容不慌不忙,总说人要活在当下,往后的事不必多想,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大姐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待人温和,可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藏着一桩心事——只盼着年近三十的小儿子,能早日遇见心意相通的有缘人。只是这份牵挂,她从不愿轻易提起,只默默放在心底。
长姐如母,恩重如山。
这一生,能有这样一位善良、坚韧、温柔、豁达的大姐,真的是我们人生中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愿时光慢些走,愿岁月善待她,愿我最爱的大姐,平安健康,少些辛苦,多些欢喜,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