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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0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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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苍茫(组章)

日期: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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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东源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川梅

  更深的苍茫

  几只乌鸦在村口的树上呱呱叫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来赶它们。夕阳西下,乌鸦的叫声,让远山有些迷茫。

  村子已经空了,不见了炊烟婀娜多姿,池边的杨柳正在细腰,小桥流水处,篱笆墙的野花伸出风骚,跟蝴蝶相见恨晚。

  那些老宅门户紧闭,只有窗子洞开着,山坳上过来的风挤进窗口去,到空空的房子里风吹草动。

  小径让荒草缠得脱不开身,无法左右逢源,偷偷往幽深的意境,仿佛想要捕风捉影。更深的苍茫里,隐约传来一些狗吠鸡鸣。

  村子关注着很多方向

  狗朝远山上喊,高高在上的云,就顺着狗的吠声下山。它们慢悠悠荡漾,荡漾久了,狗的吠叫也就缓了。

  没有了云,远山上的绿显得多余,空,也多余。牛和坡上啃草的羊打招呼,羊仿佛没有听到,境界空了,羊正向更空的方向打望。

  鸭子在村头的河上游,河面上的桥摇摇晃晃。羊要从桥上过,狗要从桥上过,卑微的蚂蚁也要从桥上过。它们一过,桥会更加摇晃。

  村子心思多,关注的方向也多,只是没有目标。四面山上的映山红,常常在一夜间红起来,红得意义重大。

  寺院的境界最是缓慢

  满头沧桑后,外婆再去百丈寺烧香,都要娘陪着去。一路上,外婆的心念总是让娘挡着,挡得慢下来。

  菩萨不急,慈悲也不急。在九岭山里,寺院的境界最是缓慢,拜佛的过程,从跪下磕头许愿再到起身,都是缓慢的,急,也没有用。

  扫地的老僧,动作也是缓慢,每一扫把出去,都用很大的力量,仿佛时光也停了下来,树上的叶片,不忍老僧的沧桑,落下的时候纠结了很多时间。

  钟声就更缓慢了,一声荡出去,敲响四面的苍茫。要等没有回应了,才又一声响出去。钟声里,山上赶路的人,就不敢慢了。

  岸上的芭蕉

  灶房里,娘刚把炊烟种好,扶它冒出屋顶,外面的鸡飞狗跳,就风吹草动起来,要拉娘出门去看天色。

  在山里,村子老态龙钟,乾坤依然不小。有事没事,村头的树爱东张西望,偷看各家各户的苟且,去跟风凑合着八卦。

  没有八卦的时候,小河就在村头拐弯,往另外的方向去碰运气。岸上的芭蕉搔首弄姿,一派绿意,跟对岸的水墨比骚。

  屋顶上的炊烟开始肥胖,娘也不敢托大。背靠老宅墙上的标语,正面的苍茫里,一山更比一山高。更远的方向,是满山的苍茫。

  发呆

  山岭肥胖后,就不愿低头了。见了月亮也不弯腰,傻愣愣,像古代的贤者,仿佛在品赏哲学的风骚。

  山脉上往返的人,爬得再高,最后也要下到低处。在山里,风水只是一种铺垫,好像无处不在,又仿佛有些虚幻。

  老寺的禅钟已经相当历史,也爱勾引山里的风俗。农业上的村落都依钟声判断早晚,弄出很多阴差阳错,让四面的境界形而上学。

  闲得无聊的老牛,常常在河流的弯处发呆。世事无常,此岸是迷茫的。彼岸的意境,也许会更加迷茫。

  村落

  一座山痴呆了,一群山跟着痴呆。它们在上义薄云天,时间一长,就弱化了智商。

  风在它们中间荡来荡去,想弄出一些离间,穷尽了手段,也没有揩到油水,转头去山下的村子撒野,把农业吓得闭月羞花。

  在山里,村落喜欢调戏沧海桑田。还把历史当作傻瓜,喂养不着调的八卦,让历史发胖,真相就开始羞愧。

  几条小径从村落里偷偷溜出去,在山水间各显神通,有的出山傍了大道,有的在苍茫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归途。

  岔路

  一条道走到黑了,也不见得就会通幽。在山里,每一条路上都不断岔路,还有很多歧途,一不小心就误了方向。

  鸟飞不出天空的苍穹,也从不担心自己的出路。在山里,鸟没有人类的智商,它们仅凭一对翅膀就比人类自由,比人高瞻远瞩。

  村子的四面都是苍茫,人的目光再远也无法翻过山峰,哪怕爬到山巅,也必须脚踏实地,无法轻易误入虚空。

  丛山的意境中,狗喊出的声音,会在山脉引起共鸣。在山里,人心中的孤单,在空中荡漾许久,想要碰到回应,要靠造化和缘分。

  老屋

  在坳上往右边打望,那边的村子是一个空村。村子里的人,有的搬去了山外,有的老在了岗上。只有几栋老屋,在老地方沧桑。

  昔日的人间烟火气息,已经淡出鸟来。那些鸟,对空村不感兴趣,它们动不动就往空中飞,去空中苟且。

  赶路的人在村口树下歇脚,感悟着树荫的一团圆滑。凉风从山脉上下来,仿佛是路过,又好像是在喻示什么。

  风水隐约还在。门上的对联有一半脱落了,在风中哗哗响。墙面上的标语,像传说中的贤人,默默守着过往,看背后的山径,伸往更深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