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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辽阔与永恒

日期: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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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东源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朱洛嬉

  亚里士多德曾说:“宇宙的本性是永恒,而人类的职责是理解它。”这也正是我不断创作的初衷——我想透过文字,抵达某种永恒。

  2022年,我非常幸运地遇见了对我影响最大的文学导师——王十月老师。他教我系统地阅读文学史,系统地阅读中西方各大文学流派的代表作家及其代表作,给我布置作业,让我根据不同流派的特点进行小说创作,并对我的小说进行细致点评。细致到修改一个标点符号、一个标题,或一个结尾。他会给我的作品写长长的评语,让我从结构、语言、立意、人性幽微等方面观照自己,审视自己的创作,从而找到突破口,不断超越自己。

  四年来,我好像又上了一次大学,获得了一张看不见的文凭。我写出了一批小说作品,其中一篇以万绿湖为背景的意识流小说交给王老师后,得到了他的激赏与详细点评。这篇小说的标题叫《我是你》,表面上是魔幻+意识流,实际上探讨的是一个哲学问题。我是谁,你是谁,我们是谁,我中是否有你,你中是否有我。王老师说:“洛嬉啊,你终于找到了独属于你的文学地标——万绿湖。以后,你写一批这样的作品出来,你就成了。”

  于是我想,要不就直接写个长篇吧。《万绿湖奇幻之旅》的种子便播下了。我把王老师教的各种创作手法,运用在这部长篇《万绿湖奇幻之旅》中。这本书一共分为九章,每一章都可以独立成篇,连起来又是一个完整的长篇。它写了一湖水、一方土,一群沉默而伟大的人,一个看似奇幻却是人人均可抵达的辽阔故事。我想,文学作品一定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它有义务带领读者发现新大陆,看见更为广博的世界。这本书,关于万绿湖,也关于我们每一个人心底那片未曾言说的博爱、智慧与坚守。

  朋友们,当你站在万绿湖畔,放眼望去,水天相接,碧波如镜,你懂得了什么是物理意义上的“辽阔”。但真正的辽阔,远不止于此。六十五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有十几个村庄默默下沉,10.6万名移民离乡背井,以家园换湖山,以离别换清泉。他们让出的,不只是一砖一瓦、一田一院,而是一整个赖以生存的故土。这种奉献,这种选择,源自一种更深广的“辽阔”——是一种超越小我、贯通家国的大爱,是一种将自身命运融入江河湖海的胸怀。

  《万绿湖奇幻之旅》这颗种子,正是从这种辽阔中生根发芽。书中十三岁的少年朱子墨,在一个午后醒来,发现湖水悄然漫入家中,床化成舟,带他漂向3000米之下的湖底世界。这既是一个童话的开启,也是一次历史的回响。他漂进的,不只是一个奇幻时空,更是一段被水封存的集体记忆。我在这一章刻意以水平面为界,划分出“水上的现实”与“水下的永恒”。水上的世界忙碌、短暂、喧嚣;水下的世界宁静、古老、充满智慧。我想借此表达:唯有俯身向下、向深、向远处去,我们才能理解何为真正的“辽阔”。

  什么是永恒?是万绿湖将会延续千年万年的清澈吗?是移民故事代代相传不被遗忘吗?是朱熹、庄子这些思想者穿越千年仍被我们讨论吗?

  我想,永恒是一种“意义的持续”。在《勤学楷模》这一章中,我以第二人称写了朱熹的一生。第二人称是一种极富挑战的叙事方式,但我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达成我要的文学效果。“你”就是他——他面对的争议、污名、孤独与坚持,“你”也要一一面对。只有换位体验一遍他的人生,才能明白:伟大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在误解中坚守、在困境中思考、在迷茫中依然选择“穷理致知,躬行实践”。朱熹的伟大,不在于他是否从未犯错,而在于他展现出的思想力量与人格境界,至今仍在照亮我们——这就是智慧穿越时间而来的“永恒”。

  在《万绿湖史》这一章,我从巫丽香老师的纪实文学作品《故土家园》所记录的移民史中,获得灵感。我没有回避那时的艰难与眼泪,但更想强调:他们并不是悲剧的主角,而是选择的英雄。他们所缔造的不只是一座水利工程,更是一种精神水源——源源不断,流向未来,滋养一代又一代人。

  如果说,“辽阔”是一种空间与胸怀的打开,那么“博爱”就是这辽阔之下的底色。书中的松松,表现并不优异,常常被忽略,甚至被群嘲。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为国为民的理想,甚至不惜被践踏尊严也要争取为人民服务的权利。我写他,是因为我相信,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筛选出“高分者”,而是培养出“担当者”。什么是担当?能够扛事儿、有能力化腐朽为神奇,就是担当。修炼好自己的各项技能,维护好自己的家园,拓展出更为广博的世界,就是有大担当。担当,是一种能力——是能看见弱者、倾听异者、拥抱错者的能力。一个能包容松松的社会,才真正称得上“辽阔”。

  所以我创造了“未来之心”这个文创形象,未来之心,是我为万绿湖量身定制的赋予了故事内涵和心灵力量的一个可以自留、可以作为手信送人的能量礼物。它虽然是湖水形状的,却有一个坚韧的名字,叫作:笃定。并借助神的力量说出以下这段话:“当你站在十字路口,无法做出决定时,请笃定地选择和平与爱;请笃定地选择家国与爱;请笃定地选择兴趣与爱;请笃定地选择忠诚与爱;请笃定地选择奋斗与爱;请笃定地选择正义与爱。请笃定地用爱去创造世界,创造未来,创造新的创造……请你站在爱的那边,笃定地站在爱的那边。这样,你将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无穷无尽的智慧、无穷无尽的爱的收获。这未来之心,就是照亮内心的一盏灯。”

  而“智慧”,则是引领我们走向永恒的那盏灯。

  在《子墨蝶变》这一章,我把庄子请来,与朱子墨共游于鲲鹏之背,谈论“大与小”,说:“鲲,鹏,只是一个意象。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心之大,可比鲲鹏,堪胜天地。一念起,万物生,天地阔。”

  你呼吸的,是天地之灵气,你与天地同呼吸;你看见的,是万物之光辉,你与万物齐闪耀。天地、日月、星辰,将是你的知音;山川、草木、鱼虫,也是你的挚友。你可大可小,可高可低;亦大亦小,亦高亦低。道,无所不在。你,无处不在。当“我”掉落尘土,“我”便与尘土同乐;当“我”飞翔天穹,“我”便与星际小鸟同飞;当“我”登顶成功,“我”便与脚下山峰融为一体。

  这一段,思考的是人应当如何去度过一生。那么,人应当如何去度过一生呢?我想,应当对世界充满好奇,应当坚定不移地迈开腿,去实践,去失败,并把失败看作是一种神奇的调味料,真正深入去品尝它的滋味,拆解它,最后让它变成滋养身体的养分。同时,笃定地相信,自己一定能孕育出一个果实,至少一个果实……以不变应万变,做好最真实最真诚的自己……这也是庄子的智慧,是他早就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来自心灵的辽阔。

  我在这一章,还设计了“跨朝代COSPLAY街区”,所有的游客进入到万绿湖景区以后,想要沉浸式体验历朝历代的真实生活,就必须换装。比如要体验唐朝,就要换成唐朝服饰、妆容,真正做一回唐朝人。进入以后,能够品尝到唐朝独有的饮品、美食,观赏唐朝独有的舞剑、戏曲。沉浸式体验一圈,可以领取各朝灯谜,如果能够猜出来九个朝代的答案——这九个问题,对应《万绿湖奇幻之旅》九个章节的谜底,就可以获得中国好少年奖章。家长带着孩子全程参与,既能体验历史,又能开动脑筋,还能获得礼品。这就不是单纯的旅游,而是一场跨越时间的文化体验——唯有走进历史,才能理解我们何以成为我们。这是智慧,也是一种庄严的文明传递。

  至此,《万绿湖奇幻之旅》完成了她的开花结果。

  也有朋友问,你这本书为什么要以万绿湖来命名,你是不是在为万绿湖打广告?我告诉他,万绿湖是我的家、我的根、我灵感的源泉。我的慈悲与爱,都源自这片故土,这湖清澈。况且,我写的,不只是一个故事,而是一封信。既写给迷茫的孩子,也写给曾经年轻的自己;既写给这片土地过去的牺牲者,也写给未来即将到来的守护者。

  我想告诉阅读这本书的孩子:你可以像朱熹一样思考,像庄子一样飞翔,像移民先民一样奉献,像松松一样善良。人生的辽阔,由你定义;价值的永恒,由你书写。而这一切,不是因为我想塑造英雄。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相信——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成为辽阔的一部分,成为永恒的一束光。

  《万绿湖奇幻之旅》,框架确定以后,初稿完成,其实才做了第一步。第二步,一字一句修改、调整,读出声来,从毛坯到精装修,增删掉无数的字。这样来来回回通篇修改十一遍,改好十一稿,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半,我才敢定稿,交给出版社。

  所以,亲爱的朋友,如果你笃定这是你热爱的事业,那么就笃定地钻研下去,像雕刻一件艺术品一样一遍遍打磨。你的耐心,就是你热爱的程度;你热爱的程度,决定你能爬得多高、看得多远。唯有热爱,可抵理想。我之所以可以如此专注地投入到每一件我热爱的文艺创作中,源于我对世界保有巨大的好奇心,源于我首先获得了爱与帮助。所以,我才有能量一遍遍尝试、失败、拿起、放下,一次又一次。还源于我爱我的家乡河源,爱万绿湖,爱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想为她挣点什么,想让她因为我做了什么,而变得更美、更好。

  愿我们,一起走在辽阔的土地上,以博爱为舟,以智慧为桨,乘着万绿湖的碧波,抵达幸福的永恒之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