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梅
月亮
到了月圆,意境就有了影响。村子隐隐约约,看水还是水,看山,已经苍茫。
狗把耳朵扬在风中,想听出远来的足音。在九岭山里,狗不安分,已等了好多期待。再等下去,只怕就会沧桑。
农业厚道,在月光如水里轻轻冲动。它们仿佛已经造化,意境空旷,也不东张西望。
娘忙完了,月亮已经被云包围了。远远看,娘仰望天空的脸,比月亮更亮。
境界
随意一些光阴过去,山不转,水转。水边的那些桃花,开得多么妍,也无主了。
田亩上也无耕者了。几个稻草人东倒西歪,不肯爬起来,仿佛正在老年痴呆。
鸟叫得欢,没有人了,它们也不担心背景。在九岭山里,鸟类安于平庸,有翅膀,也不去巴结苍穹。
山间那些空了的村落,不自哀,仿佛还有期待。长了青苔的路径,一些去山里通幽。另外一些,往大境界去,好像是要去接近思想。
社会
村子空了,守护岁月的那些老树,仿佛有所悟,荫得更加圆满。
树枝上的鸟,站得高,会看风向。在九岭山里,鸟是懂风的,已经超越了苟且。
河往低处流,经过空境界也不怯场。在九岭山里,每一条河流都充满期待。流得慢,也有观点。
社会早就往远大的意境了。群山悄悄动荡,很多事物还是旧思想。在九岭山里,紧跟时代是尴尬的。落后于时代,会更加尴尬。
通达
龟打水里爬出来。爬了很多光阴,也没悟到往哪个方向,比较底蕴。
壳里探出的欲望,昂起来,也是软的。在九岭山里,很多坚硬的事物,都会贪恋柔软的意境。
夜行的兔子经过,看到乌龟转头就跑。在九岭山里,它们被乌龟侮辱了智商,产生过尴尬的影响。
龟通达,常常把历史遗忘。前后村子没有人了,怎么爬,都不用担心笑话。
河流
途遇老树,河流慢下来问路,问对了方向,赶紧拐弯。
望见岸上的农业,河流慢下来讨好。农业博大精深,随便几个意思,就迫使河流拐弯。
拐到村头,娘正在意境中忙碌。意境很小,河流问大方向。娘不懂,故意乱指一通。
仿佛懂娘的心思,河流绕着村子转。差不多绕了一圈,拐了天大的弯,才走出低谷。
好俗
再绕一个弯,绕开山脚下的村落,拐进烟雨缥缈,河流就不俗了。
才绕开一半,娘就喊起来。娘起得早,嗓门也大,一喊,就乱了河流的盘算。
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嘱咐一些水去稻田,督促一些水去菜地,再安排一些水去果园。三下五除二,就布局好了。
剩下的河流,看娘的脸色贴近村子走。听任群众来洗青菜,任由人民洗尿桶。懒散的牛羊来喝水,动作缓慢。
最是那一群麻鸭调皮,一会扎入水下,一会又浮在水上,曲颈向天歌。
鸭子的腔调,好俗。
风懂得软硬
山口进来的风,像一群阴谋,总是诡计。村里的人,抓不住风的苗头。在山里,风只是影子,也是虚的。
村子怕事,躲在山峦脚下。风一趟趟过来,风头很大。村子不跟风作对,留出很多空处,装怂。
屋舍矮,不让风钻空子,风仿佛懂得软硬,只往空方向去。扑一场空,就都过去了。
村子四面的树木,从来都顺着风。它们经的风多了,慢慢茁壮起来。
有风才会婀娜
几只彩蝶从豆荚上飞起,飞得急,仿佛是要去赶时间。
它们羽翼轻,扇得急,扇动了风。风不急,慢吞吞的,不想考虑影响。
村子里的狗爱管闲事,冲着风吠。风怕狗,赶紧荡漾。菜地上的豌豆花,油菜花都开放了,像要飞。
屋顶上的炊烟,更懒散了,趴着等风。在山里,它们早就俗了,要有风,才会开始婀娜。
娘的背有些弯了
山坳上,娘驮着夕阳下山。夕阳沉,娘的背有些弯了。
狗担心娘负重,吠叫着冲过去。空间大,才吠了几声,夕阳就滚下去了。
在村口望,娘背上空了,依然弯着,仿佛还在负重。在九岭山里,很多虚幻的,也有不可忽视的分量。
狗眼通灵,看到娘背上空了,就慢了下来。朝娘的来路摇着尾巴,路两边的狗尾巴草,也朝娘的来头,摇着尾巴。
路子
山多,弯就多,方向也多。要有很多路子,才撑得起境界。
路子多了才好。如果有几条过硬的路子,成为大道,更加造化。
往深远的意境,隐约很多曲径通幽,通往背景,才是留了后路。在九岭山里,每一个村子,有了一方背景,才有因果。
村落都靠路子,路子多了,方向就有把握。把路子走下去,走得条条通达,就会大局。
接近造化
山脚下打望,山脉仿佛正在肥胖,好多真相已经被哲学了,意境更加苍茫。山间那些村落,都是天然布局。有的已经经典,有的还在传统。它们是固执的,眼看光阴俗了,也不转变观念。
四面的路径从来的方向来,又往去的方向去,弯了很多方寸。在九岭山里,如果没有目的,会弄不清哪是来路,哪一个方向,才是去向。
路边的山羊落了单,有些惶恐。它们不逃避,只是默默打量路上的过往。
羊已经开始胖了,再过一些时光,就会接近造化。
菜园小
季节暖了,漫山遍野夏色。娘还在菜地里数光阴,一些瓜藤起了外心,偷偷爬出了娘的视线。
娘是故意放任它们的。菜园小,爬出去了,就有境界。在九岭山里,很多存在是无形的,突破了,才是造化。
边界上,很多瓜藤爬出远近,逐过高低。有的到湖北地面上开花,有的跑到湖南的角落,才偷偷结瓜。
狗在后面跟着,它们慢了,就吠几声。边境上村子稀稀落落,听到狗吠,就有狗跑出来,跟着吠几声。
苟且的意义
天热了,稻草人在农业边上等风,等得光阴俗了。父亲几声吆喝,风转了向。
村子周边的老树,有风轻轻摆动,无风,也轻轻摆动。在九岭山里,它们仿佛已经悟到了苟且的意义。
牛在山后面大智若愚,望着彼岸发呆。水不深,也不自渡。牛已经不需要方向,它们面对的,已很缓慢。
几只鸭子没有赶上时间,在村路上大摇大摆。世俗很大,它们走不快,仿佛忘记了背上,有一对可以硬起来的翅膀。
都很方便
几只鸟在村口树上发呆,意境很大,它们也不鸟鸣,仿佛被光阴了。
娘从地里归来,看到鸟的状态,老远就慈悲,拐入小径,装作劳动的样子。娘的背后是百丈寺的方向,好像很境界,已经漾起了梵音。
后来光阴慢了,鸟从树上起飞,缓缓飞出空间。它们的翅膀扇得慢,慢慢融入苍茫。
狗从村里出来,看到娘满脸含笑,赶紧摇头摆尾。在九岭山里,境界已经宽松,早一点,晚一点,都很方便。
出神入化
守农业的稻草人,揣摩了好多角度。打望田亩上的劳动,社会很大,农业已经小了。
河流还是上游,也是小的。此岸和彼岸,弯曲的状态特别苟且,也不够意义。
两岸那些村落,已经深远,也要背山面水。背后的景观是肥胖的,有时候又过于虚幻。
远一些的境界上,漾着一些禅意。在九岭山里,意境之外就是苍茫,很多事物哲学之后,正在出神入化。
山脉上的风往空处走了
青蛙在水边喊光阴,喊得河流拐弯,仿佛被社会了。关键时刻,意境开始苍茫。
深远背后,农业正在避重就轻。光阴尴尬起来,山间的路径也尴尬起来。它们无论往左,还是往右,最后都是拐了一个圆圈。
娘和父亲习惯了局面,成天都是顺着风水。日子长了,也不知拐了多少圆圈。在九岭山里,过程都是布局了的,意义有些不太规范。
山脉上的风,总是从空处来,在村子和农业上盘算一番,又往空处走了。
包罗万象
看不到真相,山那面的风,一过山坳就歪了,不在正道上,也想要产生影响。
牛冷眼旁观,不表达观点。狗吠了几声,就打住了。羊是温顺的,面对歪风,有些羞怯。
周边的老树见多了世面,已经世故,跟着风歪。歪斜的幅度,仿佛是真的,又好像似是而非。
农业厚道,不挡风,容纳歪风。在九岭山里,农业包罗万象。任何事,到了农业,就不是问题。
背景
涉水之后,彼岸成了新的意境。在九岭山里,局面是概念了的,遇到外力就会拐弯。
水边的村落,表面上没有底蕴。如一只厚道的乌龟,对光阴无动于衷,仿佛忘却了时间。
一些山峦对面相望,互相在暗中比高低。仿佛头上的海拔,已经不是目的。
山径在山间纵横,仿佛没有方向。往左的时候是肥胖的,往右边蜿蜒时,又俗得没有边界。
村落沧桑,也看不到自己的背景。
来往
迷路的蜜蜂,绕着娘嗡嗡,娘没空,指了指垄上,让它们去找花。
稻叶上的蜻蜓,围在娘身边低飞。娘没空,指向水上的风,让它们去河流上。
那些一路飞下去,不再回来的,一定是找到了好的归途。
找到了目的,就会有所悟。会明白为什么来,又为什么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