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迪
谷雨的消息
昨天的花草，已听见
布谷鸟出巢的动静
羽毛被露水洗过，其实
灰尘也没有凝固在它的喉咙
晨雾是潮湿的，远去的泉水
渗入干涸的山涧和沙砾中
晨曦先于雷声醒来
厚云里，冰雹的影子隐约奔来
下雨天已确定在四月
唯一应该做的准备
把洁净的水过滤一遍
把白云安放在青山背面
把干枯的玉米苗扶正
城市的每一块窗玻璃都沾上雨滴
天空和大地，都容得下
许多悬浮的脉动和停歇的沉淀
一个完整的季节
打碎了风雨的构架和阴晴的排列
泉水涌上草木的根梢
从天上飘落的雨水
也是如此清澈透明
浸湿的蝉翼从不会变形
把四月的见闻刻在脸上
雨后的玉米苗
一整夜的雨
把玉米苗的悲喜拉长
紧贴心房的十二个关节
似乎在交谈新的渴望
再下一场透雨
就可以扬花结穗了
思忖着怎样把叶尖磨圆一些
不便求己的修身暂存为奢望
看看身旁的荔枝树
正在叮嘱埋在花瓣里嫩绿的果粒
从今以后不用再躲避
尽可能大方地面对晴雨
过于遥远的设想，阳光已知道
时间从来与直觉为伴
抱紧诚实站立在土地上
等待秋天，把曾经的誓言和答案
再用心梳理一遍
一如既往地选中荷花
昨天是，今天也是
就在清晨里蛙鸣遍地的夏天
选中一朵花的笨拙和清纯
还有把蛙鸣卷成翠绿和清凉的叶子
今天又有了喜新厌旧的想法
选中它的坚韧和傲慢
在火热的太阳底下
做回怒放的本色
让白云低头，被覆盖的土地
享受遮掩蛙鸣的阴凉
画框里的叶子
风说，让我们一起照相吧
于是，叶子的心肠得以定格
在岁月的画框里
遗忘的冰凉，远离滚烫的语言
想法画上缺失的眼睛
让微笑洗脱贪婪，颔首滤掉悭吝
叶子就是虚拟的一片天空
叶脉的伤痛，隐退于岁月的紫色
风说，让我们一起躲藏
有叶子挂在枝梢
衬出辽远的视野
足以勾勒岁月和将来
村头的篝火与山顶的冰雪
我从篝火里钻进去
从冰雪里走出来
其实我知道
我一直都在醒着
一路的刀剑加身
匍匐、狂奔和不停地讴歌
曾经陷于窒息、被骇浪吞没
梦中的跋涉很容易
也很艰难
买了两个建水茶杯
用于盛悬崖下的泉水
擦洗锋刃上的锈渍和血痂
所有的刀斧和剑戟
都成了随手弹拨的乐器
我还要从歌谣和石垒的寨墙里钻进去
从鲜花和手机屏幕里走出来
遇见祖先和熟人，我点头而过
砸在额头上的雨滴
有篝火的沁凉
洒在手臂上的阳光
有冰雪的灼热
从村头到山顶，再从山顶走回
田园阡陌，我想
该盖一座巨大的房子，以白云为屋顶
以草木植被为铺陈，装梦
也装复活和新生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