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
万绿湖,只此青绿
从碧绿出发,再抵达碧绿。
万绿湖,你碧绿的湖水,像我少年时代的心事,清澈、明亮,以梦为马,在阳光下晃动着迷人的柔波。
碧绿就是你的名字,它使湖泊活成亿万年的翡翠模样。
碧绿是你唯一的方言。碧到深处,就留下了纯粹;绿到寂静时,望你一眼,便觉得汉字的葳蕤气象,扑面而来。
这就是你,万绿湖。万岛奔赴,形断意连,岛与岛之间流动的水,用碧绿串联起了最美的山水画卷。而万水层叠的绿,天光云影都能在此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妙意。那水,那碧绿辽阔的水,自然就成为灵魂所在。
我曾在清晨,白雾弥漫的时刻,踏上渔船,远处山岚递来缥缈,湖中雾气使我朦胧,仿若踏上寻觅远古之旅。
湖面的氤氲,碧波的荡漾,渔船轰然的马达声,恍然坠我于梦中。
我记得一只白鹭抽着湖水的丝线,带着整个湖泊旋转,进入永恒。
我还记得,周围的群山,如词语般飞入我的诗句。
这就是你,万绿湖,只此青绿,气象万千,令我梦萦魂绕。
神仙坝即景
或许,也只有“神仙”二字,才匹配得了这份浪漫吧!
我说的是那条贯穿湖面的小路。每走一步,都有恍惚。
那条路曲折,曲径通往美。是的,先是湖面粼粼的闪光,让我沉醉。接着是,路两边摇曳的草木,引领我走向轻逸。
当然,还有游鱼,和暮色一起进入静谧。
镜面的湖水,蓝起来令人想到海的博大,仿佛时间,浩无际涯。
落日融入其间时,人间尽是融金的时刻,这一刻和那一刻,无一不是美的代名词。
我在这里不会感到孤寂,秋水与长天都是朋友。
我在这里写一行诗,会长成水草灵动的身姿。如果写十四行,便是一幅画。
当秋天的风吹过,亲爱的朋友,我将提着湖水的纯粹,向你说明:
“令我们凝神屏息的山水,无异于一场偶然的相遇。”
霍山心影录
我必须把“惊叹”留下,让峭岩继续壁立千仞,让罡风继续吹拂。
我必须给山岚挪一挪位置,让袅娜的轻盈,减少岩石的锋刃。
我还要给阳光施加一点光谱,让山石托举彩虹的五线谱。
此外,我还要和雨水坐而论道,谈论水滴石穿和柔软的重要性。
当我站在霍山时,其实,我更像暮色里归巢的倦鸟。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融入眼前的苍茫。
当我看到落地为林的树木,以及斜停在草尖上的斜阳时,我会想起,铁板铜牙歌唱大江东去的苏轼,想到被落日眷顾的家园,想到即将盈满一身的月光。
任谁也挡不住,霍山豪放的平仄,穿过我的心灵,并在瞬间耸起一座岛屿。
万绿谷回忆
山中得寂静,大类于旧书肆意外获得珍稀藏本。
此种真意,不足与人道,但可向植物诉说。
说我听了一路的鸟鸣和松涛,耳朵里已绘成千里江山图。
说山路九曲十八弯,停在我方向盘上的阳光,缓慢转为暮色。
说春山空和秋意浓,就像两个比邻而居的词牌名。
说我们在纸上习得的修辞,都无法道尽眼前的苍翠。
也说次日吃到的湖虾,肉质紧实、爽口,不似晚唐绝句,却别有宋诗理趣。
说你,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以一个客家人的身份,拥抱山水,而山树倒退着,用回忆的足音写下:山水有清音,我自得天趣。
阳光写江水
新丰江清,东江浊。
两江交汇,说不清的是渔樵旧事,道得明的是流年。
江水拍岸,惊涛是平地陡起的风雷,是怒吼,也是豪迈的余响。
柔波潋滟,尽是云中君的霓裳舞,名曰静,或为好。
江水交汇,清浊互冲,阴与阳各写一半。
浩荡处,马鸣风萧萧;低回时,落日照大旗。
我用豪逸替江水写裂石文章,也用静谧像渡口等待沧月照临。
阳光下,我们都是江水的过客;阳光下,一江逝水也等待着我们。
等我们像水鸟般点亮内心的波澜壮阔。
作者简介
辛夷,本名张泽鑫,1988年生,广东揭阳人,现居广州。潮州文学院签约作家、鲁迅文学院广州高研班学员、广东财经大学校友导师。著有诗集《身体是礁石》。诗文发表于《新华文摘》《诗刊》《诗选刊》《作品》《诗潮》《星星》《草堂》《广州文艺》《特区文学》《山东文学》《星火》《延河》等刊,入选《中国新诗年鉴》《中国当代文学选本》等选本。曾获海子杯诗歌奖、中国公益好诗歌奖、全国海洋文学奖、万松浦文学新人提名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