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凯镇
一盏孤灯照亮了窗外的寒雨,书写着明天绚丽的等待。孤灯将我的身影拉成寂寥的诗行,在斑驳的墙面上忽明忽暗地摇曳,宛如你当年欲言又止的侧影。我凝望着灯芯跃动的幽蓝火苗,试图从记忆的余烬里打捞答案。大风吹倒梧桐树的时候,满世界都是摧枯拉朽的声响。那一刻,仿佛我的生命也随之轰然倒塌。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一种痛苦的欢愉,任思念的藤蔓将心紧紧缠绕。
我曾无数次行走在陌生的街角,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朦胧的色块,每一步都似踏碎了满地月光。而此刻,昏黄的光斑正沿着青灰墙面婆娑起舞,如同我凌乱如麻的思绪,在空荡的四壁反复纠缠。这摇曳的灯影明明灭灭,映照着无人回应的呓语,唯有细雨叩窗的清响,附和着我对往昔岁月的痴念——多想让时光长河逆流,让那株梧桐永远擎着满树葱茏,让你的笑靥永远定格在初见时。
记忆深处,梧桐花如云霞般漫天,粉白的花瓣落在你肩头,我踮脚轻拂,你却突然握住我的手。那一刻,心跳如擂鼓,连枝头的蝉鸣都成了温柔的伴奏。可如今满地狼藉的枝叶间,再也寻不见半朵完整的花。我们曾在树干上刻下的誓言,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恰似你离去后,我试图拼凑的关于你的一切,都在时光里渐渐失了真。原来最蚀骨的疼痛,不是失去,而是记得每一个细节,却再也无法重温当时的悸动。
窗外的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孤灯的光晕忽明忽暗,映照着空荡荡的房间。或许在千里之外的某个角落,也有一盏孤灯,照亮你记忆里的残梦,而我与你之间,早被岁月织就的沧海桑田横亘阻隔。我守着满地梧桐残枝,将思念熬成浓稠的夜色,在每个无眠的时分反复临摹你的轮廓。多想某天推开窗,你会踏着初雪归来,带着记忆里熟悉的松雪香,可这期许,终究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是我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幻梦,唯有在时光的罅隙里,独自吞咽这绵长的眷恋与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