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北原(陕西咸阳)
五月,在渭北淳化。
我的故园,清风满野,生机勃勃。
在十里塬,我不发出一丝声响,我静观天地万物。
小麦,果园,槐林,在日头下等待黄金的填充。
金黄而辽阔的光啊,涌入高原沟壑,普照每一个细小的生命。阳光没有偏见,照着我们的小麦,照着我们的果园,照着我们的槐林,也照着我们的脊梁。
寂静,旷然。
风清,月白。
我的故园长出了花朵和尖刺,结出了果实和镰刀。十里塬的鸡鸣、犬吠、羊嘶和炊烟袅袅,随风被两条河带走。
劳作不可停歇,疼痛不可或缺,群星不可遮挡,那挂上秋日枝头的累累硕果可以抵挡所有的悲伤。
皂角花开
人走,鸟飞。
窑院沉入地下。
孤独的皂角树,依然苍翠地站在崖畔,日夜与孤寂而沧桑的沟壑为伴。
皂角花开了,一嘟噜一嘟噜淡黄色的花串串,一闪一闪多么喜人,溢出古典的香味。
清风徐来,蜂蝶在枝头和针刺间左冲右突,把一丝丝甜蜜扑洒在我们淳朴的脸颊上。
抬头,我看见十月的青天。树上翠绿扁长的皂角变得紫黑油亮,如同一把把刀片在瑟瑟的秋风里哗哗作响。
站在皂角树下,我心还有需要洗涤的地方,我身还有需要刮剔的地方。
回到十里塬,回到小花沟,再用皂角洗一洗,少年的心。
千年枣树开花
五月,在泾河北岸,在甘川沟畔。
我们的酸枣树醒着,历经千年,生机勃勃。
在干燥的东风里,酸枣树发出嫩绿的新芽,那些米粒大小的黄灿灿的小花,像是渭北高原满天异常美丽的星斗。
蜜蜂如约而至、深情探望,肉体和灵魂受到推搡。
千年酸枣树开花,它们一闪一闪的金黄色多么喜人。
它们在渭北的沟壑梁峁上自生自灭,一次次把自己的生命举向峁梁崖畔,跟随着谷口的劲风飘扬成一面旗帜。
这一棵千年酸枣树,拥有一颗孤独的倔强的灵魂,拥有一颗火热的开花的心。
我和父亲站在树下,满足黄星的装点,渴望红果的丰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