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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1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夏日乡村风情

日期: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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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       上一篇    下一篇

  ■施崇伟(重庆)

  夏天的手,从箱底翻起姑娘的白裙。去赶集,去赴约;踩着越来越浓烈的蛙声,用不着捂紧羞涩,放任一把,去找野蔷薇,或者杂草,谈谈风月。

  像拉长的日子一样,长腿、细臂像树一样伸展,向天,向地心,向着林子隐秘的内部,不顾一切地藏身。

  树林这只大音箱,盛满茂密的虫鸣、鸟语,风里还夹杂着一些悄悄话。阿妹细声细气,像是在询问一粒露珠:可不可以把爱情挂出来,哪怕晶莹只有一瞬间?

  解除了封冻的野草,越发动感,它们是蔓生的梭草,是疯长的苜蓿,矢车菊点头应许,轻微地,怕抖落麦芒的梦呓。

  和气温一起升腾的热情,挟着光与火投射而来,奔跑、旋转,加速的村庄和工厂;鸟声的绿,流水线在滑翔。快递驿站如新添的蜂巢,窗格里藏着直播的喧响。已经顾不上讲究风度,滚动着、呼啸着、撞击着……一道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虫子的身体,蟋蟀、蝈蝈、纺织娘,叫醒蝌蚪的梦,此起彼伏的蛙鸣,奔忙的滴滴汗珠,折射出一堆星子。

  故乡的田野,露珠拆穿清晨的计谋,风也赶来打探麦地的想法,成串成串灌浆的麦穗,胜过沉不住气的秧苗,它们摇晃、追赶,一路匆忙。稳重的,是瓜田李下,窃窃私语的,都是农家琐事。

  村姑从花田归来,青藤从方窗垂落,阳光剪出一条条丝线,在庭院散开;秋千上花裙摇摆着,像是远处传来四面八方的问候。一树槐花,素雅在墙角,暗香浮动。

  缕缕清风,相遇烟花落尽的斜阳日暮。星光点亮渔火,光伏板在垄上泛着幽蓝的光,子夜的琴声,挂在月色枝头;种植在夏天的树木,用树枝的晃动表达内心的隐语;鱼儿吐着泡泡游向潜伏的水草,相互倾诉着,生长的欲望太阳的欲望:向上,向上——纵使夏天有一万种风情,唯有忙碌,立竿无影。

  天空打着哈欠,睡意浓浓。心情不定的风却醒着,不情愿委身黑云,它抱着树、麦穗摔打。闪电,偶尔现身的阴谋家,常常做成旁观的样子。其实,雨来,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像季花开放,像水自西向东,像晚归的倒影,像荷的静默,或喧嚣,用不着争辩每一个是是非非,继续让梦潜伏。黑暗是专制的,让一场雨来粉碎暗语、隐痛和陨石的计谋。

  深信,晨曦终会截断夜的河流,争端终将平息,大地依然温润。睡醒的骨骼、残留的微笑、温情的早餐。看吧,人间已播下了满天朝霞。

  布谷鸟挟着明丽阳光,飞翔,旋转。偶尔,无人机的轻吟掠过稻田的青芒。色彩,用温暖的表情诉说,彩裙上蝶飞凤舞;孩子的脸蛋,结出红扑扑的苹果。不奢望不贪图,不内卷不躺平,不泛滥不张狂。庄稼地里微风细雨,青藤攀上窗台,嗤嗤浅笑。

  夏之所至,草木枯荣并存。它们自足地,接纳头顶的风起云涌。这里是热烈人间,有恙无恙,来去自便,韧性如藤蔓在墙头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