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湘(广东河源)
黄昏漫到路的尽头,晕开一片空城。
窗外,旧椅子斑驳着,静默在落幕的天光里。
天空倒扣下来,仿佛一幅褐黄色的旧时画卷。几片叶子过早地飘落,孤单,却也美得恰好,为这造物主的手笔,添上一丝无言的忧戚。
行人匆匆,车流如水。都不过是路旁淌过的过客,难说是风催着人走,还是人要带走那阵风。
城市在黑压压的幕布催促下,亮起灯火。楼影幢幢,看着高大牢固,其实什么也遮不住。
路灯只管亮着,它们不懂夜有多深,多沉。光亮驱散了敬畏,留下一条街的喧闹以及角落里无端的恐慌。
但一切,终究归于寻常。
我在黄昏窗下睁开眼,从那张旧椅子往上望,目光停驻在那扇映着黄昏的窗。
又垂眸,伸手合上画卷,合上一扇窗。
此刻停泊
窗框被染成金边,光像粉末,懒懒地铺开。
风刚从树叶间溜出来,带着凉意,掀动薄薄的纱帘。
音乐从耳机里渗出来,轻悠悠的,像温和的水漫过脚踝。
坐在老地方,摊开书页,字迹也沾上了金粉。
发梢被风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远处车流的声响模糊了,世界调低了音量。
云很安静,没有要追赶风的念头。风便也没有了急切奔跑的欲望,缓缓慢下来。
此刻云停泊着,风是软的,光是暖的,旋律温柔。一粒糖在我的舌尖缓慢融化,不急,不慌。
一朵云像吃一粒糖一样,把我卷进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