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培
建军节前夕,作为一名有着18年军龄的退役军人,我怀着对那身戎装的尊敬和眷恋,翻找军营生活的照片。不经意间,几张与张明敏的合照映入眼帘。1984年央视春晚,张明敏深情演唱《我的中国心》,那悠扬的旋律至今仍在耳畔回响。“长江、长城,黄山、黄河”,这些饱含民族意象的词语,不仅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与骄傲,更似一曲曲中华复兴圆梦的动员令,激励着无数中华儿女奋勇前行。
为了核实张明敏到河源的准确时间,我拨通了庄生(庄成鑫先生)的电话。庄生,这是我对他始终如一的亲切称呼。正是庄生当年带着张明敏来到河源这片土地。然而,电话那头只有无尽的沉默,我无奈留言。没过多久,庄生的大公子德仁用父亲的电话传来噩耗:“父亲于今年4月25日22时安详地走了。”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彻心扉,夜不能寐。与庄生交往的点点滴滴,似一张张照片在脑海里浮现。
我与庄生的初次相逢,是在1991年的春天。我带着他游览新丰江水库,那时它还未被赋予“万绿湖”这一诗意之名。
游览途中,我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水库的修建情况。特别提到1964年2月,周恩来总理批准建设东深供水工程,从东莞的桥头镇经四级抽水,将东江水引入深圳水库,再通过管道输送至香港,自此香港彻底解除了缺水之忧。新丰江水库宛如一座巨大的宝库,为下游惠阳、东莞、深圳和香港人民的生活和生产提供了坚实保障。
当谈及香港缺水的困境时,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共同的话题如泉水从地下汩汩涌出。庄生祖籍汕头潮阳,出生于汕尾镇(今汕尾市),在广州读完初小后,他便踏上香港的土地。因此,他对香港水荒的严重状况有着切肤之痛。他感慨道:“饮水思河源,我能为河源做点什么呢?”
此时,我向庄生详细介绍了国务院1988年1月批准设立河源市的深意——在于分类指导、重点扶持,以及新建市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等,同时也坦诚地讲述了河源的困难与落后。
庄生目光坚定地说:“落后并不可怕。承认落后,就是为了追赶先进。”他深知我也是出身于汕尾市陆河县农村的穷苦人家,与我交谈时格外亲切。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成长历程:家中7个兄弟姐妹,作为长子的他,13岁便走进香港当时的“山寨厂”打工,食宿皆在工厂。夜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改变落后的坚定意志,在微弱的灯光下努力学习文化、英语。一步一个脚印,历经无数艰辛,才迎来进步与事业发展。
没过几天,庄生邀请我到浙江湖州拍照片。原来,他在湖州拥有4个纺织厂,还以母亲的名义捐建了一所小学。拍照片是我的本行,他对我拍摄的照片十分满意,但我知道,他的主要目的或许是希望我更多地了解他。回到河源后,我向市领导作了汇报。领导鼓励我抓紧推进,将“99度的水”彻底煮沸。
庄生是个实在人,他主动与我商量,决定充分利用河源的区位优势和优惠政策,建一个劳动力密集型的项目,吸收农村富余劳力来此打工,定名为“华嘉纺织工业园”。市委市政府对此高度重视,安排市政府一位领导担任总指挥,有关部门主要领导作为指挥部成员,协调解决建设中的问题。
庄生坚持让我进入指挥部担任第一副总指挥,并对市领导说:“那么多事要您去办,我要找您不容易,但是找李秘是分分钟的事。”由此可见,他是个十分务实的人。他在东莞和浙江湖州都有工厂,都办得很好,受到当地的好评。
当然,我无法放下政府办的协调和大量的文字工作,但有更多机会接触庄生,深入了解他,向他学习,也十分难得。
庄生是较早到河源投资办厂的港商,为河源招商引资发挥了“领头羊”的作用。他不惜斥巨资建污水处理厂的事迹令我深受感动,我撰写了长篇通讯《为有源头活水来》,在《中国环境报》刊登。后来,根据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同志的意见,我对文章进行了修改和删节,在《南方日报》发表。
当庄生了解到市化纤厂和东埔镇水泥厂资金周转困难时,毫不犹豫地借出1000多万元给这两个厂使用。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啊!有人说他傻,但他乐呵呵地说:“同饮一江水,就是一家人。”庄生一直用行动支持河源。
庄生对河源的贡献巨大,功不可没。河源人民非常感动,也从各方面支持庄生的项目,只要是华嘉纺织工业园需要的,都毫无保留地支持,这种相互支持的亲密关系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河源人民理所当然地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他还被选为河源市政协第二届委员,河源市政协第三、第四届常务委员。
庄生的恩德,恰似新丰江、东江之水,川流不息,源源不断!河源人民永远怀念他!这份怀念,将随着岁月长河,永远流淌在河源这片土地上。正如云霞女士在《水调歌头·缅怀庄成鑫先生》中所言:
港商怀赤志,热血系河源。新丰江畔,倾智筹擘绘鸿篇。迁墓尊仪情厚,建校仁风浩荡,治诟念弥坚。解困倾资助,德泽润山川。
春晖杳,音容远,泪如泉。廿年携手,共筑伟业梦初圆。犹记湖州留影,更念厅中运策,务实语犹传。恩似东江水,浩荡永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