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英
初冬时节
贺兰山巅覆盖着雪花,在很多时候,并没有一点征兆。
初冬时节的塞北,寒冷不是循序渐进而来的。在初冬,有时候刚刚感受到寒意,又有几天天清气朗,暖意融融。正在你大意时,一阵冷风吹过,厚重的冬衣又得加身。
贺兰山巅覆盖着一层洁白的雪花,也是在不经意间的一瞥,就映入眼帘——
如此圣洁的雪花!
一年四季,贺兰山一身清灰,难得有什么值得人们久久注目的色彩。至于绿色,除了人类举洪荒之力,在山边精心栽植星星点点的绿树之外,对于一座铁青色的大山,广袤天空上翻滚的云彩都胜过山脉的颜值。
唯有在万物凋落的冬天,才会看到贺兰山巅那一袭圣洁的雪白。
在贺兰山下,滴水是微不足道的。我也是半生厮守在贺兰山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劳作之人。变换的季节,总是波澜不惊。唯有在万物凋敝的冬日,每每劳作之余,不经意望向贺兰山巅,那突然映入眼帘的圣洁的雪顶,总是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一座沉默的山体,能捧出摄人心魄的画面,让空旷的人间重新定义:在寒冬面前,只要不低下头颅,即便万物凋敝,也会演绎出出神入化的境界。
山里的树木
位于干旱半干旱地域,能看到绿色,就像看到花朵一样让人心动。
山下,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就会看到生长着许多树木。
山边也有树木,稀疏一些。
不可思议的是,进入山涧,也能看到一些自然生长着的树木。
在荒凉孤苦的山里,能够看到葳蕤的树木成长,比听到山寺流出的禅音,更令人神往。
山下、山边、山里,有绿树遥相呼应,贯穿了太多太多生命的喜悦。
它们多像人间的脚印啊,每一串,都能把一座山脉的荒芜,追赶得无影无踪。
它们都是人间
遗失的孩子
山里的岔路口很多。
在山里,人们很容易找到一些与人类息息相关的事物。
比如蜿蜒在山脊的古长城,比如凿刻在坚硬山体上的史前人类岩画,比如一些布局在山体里已经荒芜的山洞,比如久已废弃不用的牧羊人的小屋……
它们都被大山一一收留。
其实,它们都是人间遗失的孩子。
不信,你站在那斑驳沧桑的古城墙边,你用双手抚摸,你把耳朵贴在墙体上,就很容易感受到一种体温;你用你的眼睛和那些存留万年的岩画对视,它们会绘声绘色地和你说话;你的脚步踏进那些已经废弃的羊厩,温顺的羊儿咩咩的叫声会回荡在空旷的山涧……
大山不弃万物,人类遗失的孩子,藏匿在大山的怀抱里。
也许就是源于这个原因吧,尽管通向山里的岔路口太多太多,再荒凉的山里,也不绝人迹。
人们常常谈论这座山
山脉就在我们生活的城市一边,这条山脉就成了人们常常谈论的话题。
这里的人们说得最多的,是山里藏着这个世界上无可比拟的黑色石头,以及漫山遍野自由自在生存着的黄羊。还有,就是在冬天,这座山挡住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对,在冬春之际,它还以它伟岸的身躯,抵挡着山那边乌兰布和十万吨风沙的侵袭。
这些谈论我都赞同。但我更想说的是,我感恩这条山脉是因为——
常常看它,让我在人间的眼光,时时上扬。
作者简介:王跃英,陕西蓝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宁夏城市文学学会副会长。作品见《诗刊》《星星》《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朔方》《延河》《西部》《奔流》等刊。出版散文诗集《走向故乡》《人在高原》《贺兰山之恋》《在山之侧》等7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