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辉
老师叫我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窗外的落叶。一阵风吹过,树枝就颤动,树叶随之在空中摇摆。它们旋转,映出太阳美丽的光芒。
我沉浸在其中很久之后同桌才轻轻用肘碰撞我的胳膊,于是我将头转过来,看到她胆小又紧张的目光。我也跟随着她一起,视线里老师已开始行动,她下了讲台,往我的座位走来。同学们的眼睛随着老师的身影一起,慢慢靠近我。这时我才明白所发生的是何事,慌张包围了我。英语老师离我越来越近,她还是和平常一样绷着脸,在她年轻的鬓角上能看到一些白发微微抖动。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多笑笑,她还年轻,才三十岁多一点,不该有纵横的眼角纹,把严肃的目光转换成柔和并不是什么难事。也许。但我此刻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她严肃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我很怕她要发作,可我没有想到她在我的座位前方停住就什么也没说了。但她的沉默,还不如她说一些批评我的话。这样我们就知道她生气了,生气的后果是可以想象的,最怕的就是无法想象的事。她面对我,微微仰视我的脸,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这次我听到了。
“What’syourfavoriteweather?”
我迷茫地望着她,表明这句话我没听懂。事后我想到,如果在平时,我能够轻易听懂这个问题,它无数次出现在英语听力中一段话的开头,是慌乱惹的祸。她虽然严肃,但却又耐心,于是她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以回应我的眼神。我便直接回答“rain”,这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
一向习惯冷眼相对,在我们身上肆意泼洒冷漠的英语老师这一次竟然显得有些柔和。在我的设想里,她会继续追问直到我无法回答,来惩罚我这个上课不专心,把心交给窗外的人。你为什么喜欢雨天?你是喜欢一个人的雨天还是整片天空都在下雨的雨天?在雨天你除了会发闷还会做些什么?当然这都是我为她想的问题,她怎么会提这样无聊的问题呢?如果是这些问题我会尝试回答,不至于对她的问题选择沉默。但接下来,她什么都没有问,我也就理所当然选择沉默。
她说“Sitdown,please”的神情,就好像是一片片叶子触碰地面的感觉,没有任何声息地沉落,之后腐化,化作无人理会的尘埃。几乎是没有间断,她开始讲课,我不敢开小差只能埋头看课本,纸上的单词这时排列成一片荒芜。其实都一样,在窗外在纸上,我的思绪一样可以飘出课堂。飘浮的我这时走在大街上,遇见了一个人,他没有征兆地对我提问,不是问我所经历的最快乐的事是什么,而是问我最难过的事是什么。那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并不需要思考地去就近指一棵树,告诉他这棵正在飘落和挂满枯枝败叶的树就是答案。面对他进一步追问的眼神,我回答说,就是这样。随后我就走开了,就算他在后面怎么呼唤我也没有用,即使他是一个高高瘦瘦阳光干净的男孩。这真是一种矫情而不真实的想象。
老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就让我坐下,但我还是无法停止那节课所带来的连绵思绪。所以在这充满阳光的路上行走时,我对自己提问,并不是无声,而是实实在在地叫出自己的名字,用普通话。在这里讲普通话是罕见的,会被他人认为是在装洋气。因此我小声地呼喊自己,没人听得到,这样我就很难分辨这些话是在我心里说的还是真的传出了声带。最近我总是自言自语,对自己提问。我问冬天何时来临,问雨天是不是芭蕉的同胞姐妹,问历史上发明伞的那个人在得到的时候是不是也失去了什么。有些问题有答案,有些没有。
我思绪里的雨在不停地下着,以至于在回家的路上,雨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下了起来。不同种类的雨,在此之前我想了很多面对它们的方式。下暴雨的时候,我可以站在屋檐下看滴落在地上的雨飞溅,哗啦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腔。我想到小时候,每逢大雨我都这样,在瓦屋檐下捂住耳朵,放开再捂住,再放开,加快速度,最后像是在拍打耳朵,这样我就置身于“哇哇哇哇哇哇”的世界里。细雨无论发生在哪个时候,都让我感觉到那时就是清晨,走出门去,吸一口潮湿的空气,雨丝飘落在我的肩膀上、睫毛上,眨一下眼睛我眼前整片天地就被刷新了。中雨发生在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雨滴拍打着叶片,它们竞相下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雨,你在卧室的床上闭着眼睛,它又不可避免地对你造成影响,是好的影响,一种改良,让你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催眠曲了。随后我想到妈妈也许还没有回家。
但那些都是想象,一旦它出现,雨天就这样突然而至了,在我回家的路上。这让我有些懊恼,我无法回家,雨滴落到我的眼镜上时让我对这天气产生了怨恨,我也全然忘记这是之前我说过喜欢的雨天。这还不是小雨,不是能让我冒雨前行的雨,我不得不停下来,找个地方躲避。时节也不好,如果在夏天,我会淋一些雨,但现在是深秋。幸好前方不远处银行的屋檐能暂时给我提供庇护,当我向它走近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很多和我一样躲雨的狼狈人。雨渐渐大了,灰色的道路很快变黑。当站在屋檐下时,我看着远处发呆,我想如果能永远待在这里也不可谓不好,至少很多人和我一样,我们面临相同的境地。而不是回家之后面对晚饭,面对冷冷的妈妈以及冷冷的家。说实话,我有点忘了爸爸的样子了,我还需要在回家后打开卧室书桌里的抽屉,再次翻出他的照片。躲雨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人群割断了我的思绪,我意识到身旁有人一直在注视我,我走神了,便不好意思地向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花白的长发,戴着金丝眼镜。他不看雨,也似乎不和他人一样带着焦急的心情等雨停,而是一直望着我。他的目光让我感到局促,于是我再次将眼神和他的目光接触,一秒钟过后我就进行闪躲。在余光里,我仍然发现他在看我,要不是他眼神中并未透露恶意和妄为,我会以为他是那种为老不尊的人。这时我想起妈妈的话,她说男人面相最老实才最会欺骗。他让我无法忍受,我试图找一个突破口,当我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他并试图对他询问的时候,他开口说话了。
他问我是不是三班的学生。面对这个问题我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我惊愕的同时也感到害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他能一下子就说出我的班级。“只有三班才会有这样的女生。”他进而解释来消除我的恐惧。“只有我们学校最好的文科班才会有这样的女生。”他进一步说明,我只好赔笑,虽然知道他的猜测和解释并无太大关系,那时我的内心多少有些不痛快。我想当时如果他的表情再放肆一点,口气再妄断一点,我就很有理由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理他。一个老头怎么能对一个女学生这样讲话呢?
他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似乎看到了我掩藏在深处的不快便不再开口了,但他还是望着我。以一种似乎是乞求的眼神。我想他大概年轻时总这样追求女生,像一只被喂养不够的猫咪,在吃完猫粮之后意犹未尽地望着它的主人。主人这时会心软,再次增加食物,因此那时的我也对他产生了可怜之感,我想到他已经老去,再也不能和那些年轻女孩说一些灵光乍现的情话。于是我回应他渴求的眼神,以我的微笑,不止一个男生在背地里说我笑起来很阳光。这时的他像是获得了主人的猫粮,我能从他的脸上知道他内心的雀跃,他对我笑,显得开朗而活泛,从中我看到了他眼角层叠的皱纹。这时应该需要一些什么来打破雨天的沉默,于是他再次开口,“你们英语老师叫陈燕燕吗?”是的,我回答。我的声音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小,会被雨声淹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也是学校老师。”现在他已经彻底消除了我的疑虑,我对他的这句话并没有怀疑。他说他是九班班主任,教语文的。虽然学校只将班级中的好班分了出来,并没有对差班列等次,但我们都知道九班是全年级最差的班,至少是在风评上,九班总是因为抽烟、打架等事出现在年级的通报栏上。但我并没有关注过这个班级,他也知道,他说这并没有关系,有那么多班级的班主任,我并不可能一一认识。接着他问我是否看过一个老头,那老头总是穿着白裤子白褂子在清晨操场的沙地上打太极。他这样一说我似乎有了印象。
于是我点头,我告诉他我没有见过,但我经常听说,有一位老教师总在操场的单杠附近练习太极,就是你吗?我对他询问。他显出开心的样子,似乎是猜中了一个脑筋急转弯的答案,还不止,他摆出一副架势,像是太极的起招式,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了。我将眼前这位老头与想象中的隐士高人对应起来,竟然不觉得违和。但这又与我的英语老师陈燕燕有什么关系呢?我对他投去疑问的眼神。
“我打了二十多年的太极。”说这句话时他没有看着我,而是转头望向正在下的暴雨。在雨里很多人在奔跑,他们是一些对生活没有准备但又被它抛弃的人,他们升起过来我所站立的屋檐下躲雨的念头,但立马又意识到这里占满了人不能再容纳他,于是他们便无可奈何地在雨中奔跑。他们中的有些人并不甘心,不管屋檐下的人有多少,他们还是不会放弃躲雨的机会,他们插进带着嫌恶的眼神又一边害怕因靠他们过近而沾湿衣服而让位的人群,这些人在屋檐下站稳了,便以同样的姿态看雨中奔跑及妄想新加入他们的人。不管怎么说,屋檐下总能再容纳一个人。
说到这里时,他坚持太极对每一个中国人的意义,他说这并不是假把式,现在的年轻人不能这样认为,否定太极也就是否定整个中国。我不置可否。“当然,这不是观念上这么简单。而是它确实有用,有大用。能救命。”
这时他才引出了故事的重心,不通过话语的内容我也知道,此刻他几乎要凑到我耳边对我耳语,我能闻到浓厚的香烟气味,他让我感到恶心和不适,但首先我感到惊吓,他的脑袋凑我如此之近,这是一种冒犯,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移动了一步想要远离他,但发现无法做到,因为这里挤满了人。但他此刻并没有在意我的想法,也许他想让我听得更清一点,也许他的谈话内容只能以这样的形式传输,我无奈但也只能强忍着,开始时我的确感到一阵腐烂的气味在侵入我。但很快谈话的内容吸引了我,此时我无暇顾及其他,不然我确实会放弃这个屋檐,把它交给一个不幸的正在雨中奔跑的人。“你知道你们英语老师陈燕燕的事吗?”他问我。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是一句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靠得更近了,甚至我能感觉到他的胡须触碰到我的耳朵,我强忍着身体想要不去战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他好歹离我远了一点,随之他的声音也往上调了一个度,幸好是下雨天,雨滴在和各种事物一起说话。好像很久没有下过雨没有听见雨的声音了,这时我才反应起我上课面对提问时为什么回答喜欢雨天。他的话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注意,他们看向我,给我感觉像是整个屋檐下的人都在听他讲述陈燕燕的事。
“不久前,她老公拿着一把菜刀跑到教务处,差一点把教务处处长杀了。教务处处长你知道吗?”像是在传一个秘密,意识到其他人并不适合听这个故事后,他又与我贴得更近。当他再次靠我耳边低语时,我甚至没有在乎他发出的难闻气味,而是在脑中回忆教务处处长的模样,实际上我并不记得他,我只知道有这个人。但我还是点头。这一次我把脸转向了他,并没有顾虑,等意识到我们的脸距离如此之近时我已经不好再移动脑袋了,只能将脸转向另一边。他对着我的侧脸,嘴巴一张一合述说关于陈燕燕的事,其间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口水喷到我脸上。“差一点两条性命就此终结。那天,在老师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一个手拿菜刀的男人,他眼神凶狠,像是要进行一种决断。在那个危急的时刻,没有人冲上去制止他、去夺刀。你要知道那间办公室还有好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这些小伙子都看呆了。在他们为上不上而纠结的时候,陈燕燕的老公已经拿着菜刀离开了办公室,他并没有在办公室找到他老婆。那些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走出办公室的男人不会罢休,但他们接下来还是没有采取行动,而是跟随他一起向教务处走去。我敢说,我绝对是第一个明白她老公意图的人。因此她老公前脚离开办公室,后脚我就起身跟他身后走进教务处。我和那些年轻男老师不同,我在寻找时机,想的是我必须运用智慧制止他,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她老公径直走到教务处门口,而我躲在距离教务处门口不远的拐角处,不让他发现我这个潜在的危险。教务处的门紧闭,他并没有犹豫就将门踹开。”接着我看到他突然跳起来,同时手向上舞,抬起腿向前一踹,像是在他的前方真有一扇紧闭的门。我被他逗笑,他为了让我理解当时开门的画面而付出了巨大努力。“我紧跟在他身后,看到了他看到的场景。你们老师当时头发凌乱,她和教务处处长呆望着这位已经破门即将闯入的人,拿着菜刀的男人怒发冲冠。”这时他看了我一下,像是在问这个成语用得对不对。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我不在乎。“我看到你们陈老师兀地一下就哭出来了,想要对眼前这个愤怒的人说些什么,或是寻求一些解释,但她无法组织语言,只能拼命摇动脑袋。她老公到底还保有清醒,看到陈老师这副模样,他没有更多考虑就更换了目标。他盯着在一旁尚未穿好衣服的处长,举起手里的菜刀向他走去,要进攻处长必须绕到桌子那一端。”他顿了一口气,可能好久没有这么激烈地长篇大论。我能想象出他上课时的无聊及乏神,其间我感觉到很多次他的唾沫向我脸上横飞,我很清楚这不是倾斜的雨滴。我实在想知道接下来的事,便没有在乎这些。故事的高潮来了,他向前跨了一步,走进了湿地上,不顾掉在他身上的雨水。他一边做这个动作,一边解说:“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眼看局势马上要变得不可收拾,我立马冲了进去对男子进行突击,没有任何迟疑。首先是一个左右穿梭,再来一个野马分鬃。就这两下,那精壮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这有点出乎我所料。随后我再来一个海底针,直接夺过了他手中的刀,最后一招白鹤亮翅结尾,将他牢牢地锁在地面。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阻隔。”他在雨中进行了上述的一整套动作,当他打出白鹤亮翅时,也许是因为在雨中站立,这让他身上发出厌恶的气息消失,却真是有些世外老叟的样子。打完之后,他重新回到之前的屋檐下。这时我才发现很多人和我一样在听他讲述,他们和我一样,对这个出轨被报复最后被制服的故事感到好奇。他再次凑近我,在我的耳边将声音压低,似乎这只是针对我的讲述。“你们老师和处长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也是,突然有人拿刀冲到他们面前想要杀害他们,但顷刻间他们又被我相救。这能够理解,所以等我拿出手机报警,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随即他们趁着男子被我压在地面时赶紧夺门而出。当时我单膝跪地,腰杆笔直,用身体死死压住他身体的关键部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但事实证明我并不需要这样,当我意识到他并没有要进行攻击而只是一直痛哭流涕时,我产生了对他的可怜。是啊,一个好好的家庭怎么至于沦为如此。你们陈老师也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爱情当然会消失,但只要关系还在就不应该做这种事,况且,那个教务处的秃头有什么好的呢?”他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但我并没有满足,而是问他这件事情的后续。他摆了摆手,似乎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后来的事情不需要讲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能够想象。那陈老师他们三人都被带到了公安局,我也一起去做笔录。一路上,那男人还没有把眼泪流干,反而比之前哭得更加大声,像极了小孩因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物品时的痛哭。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对他安慰,告诉他这一切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人都会离开,并没有长久的关系,感情的事我们没有必要强求。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我,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这样一件可能产生严重后果的事情被平稳解决,你们陈老师和那个教务处处长都没有对我说一句感谢的话,这让我感到失望。虽说我并不是虚荣的人,我也不奢求什么,但最起码的感恩他们应该有的,我可是救了他们的命。”到这里为止,似乎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听完后我感到有点失望,不,也许是失落,说不上来。于是我朝身后的人群挤了挤,尽量远离他,摆出对他厌烦的样子。那一刻我也许想到陈老师的可怜,她需要勇气继续在这里教书并承受大家对她的冷眼相待,以及她在课堂上对我的提问。当我得知她身上所发生的这件事之后,我对她的态度完全转变,我想她在众多天气中也许也最喜欢雨天,这源于一种对于自身相似事物的亲近。当再次转过头想对他进行没必要的提问时,我看到他正对一个正撑着伞靠近他的老太太露出讨好的笑。来者是他的爱人,他张开手臂迎接她的到来,“老婆,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了。”即使他嬉皮笑脸,但老太太却是一脸厌烦,这辈子她应该受够了这样的他。我从她走来时摆动着的身躯可以看出她当年的俏丽和妩媚,她在他跟前停了下来,他顺势钻进了伞下,更像是钻进了她的怀中。她并没有抗拒,而是任由他挽着她的手臂,两人一起转身,消失在雨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再次想到了陈老师,想到课堂上关于雨的问答,而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在离开屋檐之前,我想到下次要专门去九班再度询问他这件事,以证明他说的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实际上我并没有对这件事产生怀疑。
但人总是那么善于忘记,也可能是因为陈老师还和往常一样照常上课,因此我也像是忘了这件事,这只是雨后的一场逸闻。那个老人看起来就不正经,他只是随意拿英语老师开玩笑,我并不当真。每天学习睡觉的枯燥生活照常进行。
离那次雨天之后很久才迎来了一场冬雨,那是在一个课间,从早上就开始一直阴沉沉的天终于要倾吐出它的情绪。上完厕所在走廊上走着的我很神奇地想到了这件事,想到我要去向老头求证,想到我应该揭穿他,一切都是他的胡编乱造。于是我心血来潮想到要跑到九班,要找老头过来对质,告诉他是他在污蔑。我下楼找了一圈,按照标识牌,找到了在我们班级正下方的九班。这确实不能算是一个好的班级,在门口我能看到教室内很多人趴着睡觉,讲台上站着的也明显不是那位老头,而是一位中年人。要转身离去时,我和一位要进门的女生相撞,我们向彼此投去怀有歉意的眼神但并没有将它说出口,在她进入教室之前,我问她们班主任在哪里,她给出的答案让我感到疑惑,她给我指了指我视线内正在讲台上玩手机的老师,那个中年男子,她说他就在这里。
这时上课铃响了,我无奈地上楼赶去上课,否则我会在英语课上迟到,将经受陈老师冷漠眼神的打量。念及此我急忙跑进教室,没想到陈老师比我来得更早,但立刻我发现站在讲台上的是班主任。他告诉我们,学校为我们更换的英语老师不久后将任教,这节课先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