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源
去年12月7日,暖阳驱散冬日的寒意,我到广州母校参加了大学毕业20周年同学聚会。或者是工作和生活等原因,同学们参加聚会的热情并不高涨,3个班80多人,只回来30多名同学。其他2个班参加聚会的同学大部分毕业后就未再谋面,有些根本认不出来,好几个认得出却记不起名字。往日的同窗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岁月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大家的模样,同学们你瞧着我的皱纹,我摸着你的秃顶,感慨岁月不饶人。在母校,曾经住过的宿舍、挑灯夜读的课室、挥洒汗水的球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二十几年前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
2000年9月13日,父亲带着我坐火车来到广州火车东站,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到省城。我的学校仲恺农业技术学院坐落在海珠区滨江路,位于江湾大桥和海印大桥之间,与当年孙中山办公的大元帅府相邻,学校后门出来几十米便是美不胜收的珠江。第二天上午,父亲帮我打理好一切,准备返回老家时,我的眼眶不觉盈满泪水,因怕给父亲察觉到,只能强忍着,没等他走远便转身往宿舍走,怕眼泪真的掉下来而难堪。我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只是起初打电话给亲戚时,会忍不住有想哭的感觉。
仲园面积不大,有前后两门,前门朝着仲恺大道,后门是滨江路旁边的纺织四路。学校满眼皆绿,所见之处尽是绿树青草地。校门外车水马龙,但一进学校便感觉清静怡人。校内人文气息浓厚,正门进去是廖仲恺先生的全身站立铜像和他夫人何香凝女士的白玉兰坐像,还有廖仲恺先生纪念馆和纪念碑都在学校后门处。
开学伊始,每个宿舍需选出一名同学做舍长。我刚到学校时话不多,稍显内向和老成,就这样被选为208室的舍长。从此,大学四年,同学都称呼我“舍长”,“舍长”成了我在学校的代名词,直到今天。
说起绰号,大部分同学因各自特点,被起了恰如其分的绰号。靖生因讲普通话含糊不清,有点外国人的感觉,给人起了个外号“阿鬼”。同宿舍的景诚喜好健身,胸肌发达,得了个绰号“sexy”。睡在我上铺的罗沁,斯文白净,人称“小白”。隔壁宿舍的见林,是全班个子最小的一个,得名“小公鸡”。邻班的建灵,足球踢中场位置,是球队的节拍器,唤作“大师”。
有几位同学颇具个人特色,我至今记忆犹新。班长彬锋综合能力突出,写一手好字,口才了得,歌唱得好,还会弹吉他,组织能力又强,当时觉得他太全面太优秀了,反观自己像个山里娃,跟班长的差距是何其大啊。大一第一学期,学校举办文化艺术节露天晚会,班长牵头组织排练了一个小品《第一次亲密接触》,恶搞网友轻舞飞扬和痞子庆的见面情景,参演同学演绎到位并略显夸张,极尽搞笑之能事,博得师生们的阵阵掌声和狂笑声。
同班同学志堃刚入学不久,便和隔壁班一个清秀的女生走到了一起,一度让同学们眼红不已,然而没多久两人便因其他问题而无奈分手。分开那天傍晚,志堃买来几瓶啤酒,在宿舍阳台悲恸地吼着伍佰的《痛哭的人》。
同宿舍的隆生多才多艺,会写毛笔字,歌声颤音堪比刘德华,还是系篮球队的主力。但是他的自律能力较差,其身上“典故”现在想来还忍俊不禁。大二时他杀进了系里的十大歌手比赛,赛前没用心准备,比赛时把握不准节奏,一首歌唱下来时断时续,在众人面前出了一回丑,为此他懊恼了好长一段时间。大三时他迷上了奇迹MU游戏,时常通宵达旦地玩,每天早上我准备去课室早读时,他则刚吃完早餐准备上床睡觉。
大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习专业知识,提升综合能力。大学生已是成年人,故而学校对学生管理不是那么严格。一些同学为了拿到奖学金,用功读书。班上见林、辰伟等人立志考研究生,大三那年埋头苦读,勤奋程度丝毫不亚于高三时。期末考试前几天,深夜课室仍旧灯火通明,诸多学生强睁着猩红的眼睛,恨不得一分钟当两分钟用。
部分有经商头脑的学生做起了生意。前面提过的隆生,敏锐地察觉到冬天时不少同学要买方便面当夜宵,于是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他到批发市场买回几箱方便面,一包面可以赚几毛钱,薄利多销,形势一度喜人。面是卖得不错,只不过遇到了两三个赊账的同学,给欠了几十元,害得他苦不堪言。还有些同学买回一台打印机,做起了打印生意,打印一张收费5角或是1元。
大二暑假时我曾做过《南方都市报》的促销员,身上斜挎一条红色带子,在报摊向过往行人兜售报纸。做了两三个星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路人,体验了社会百态,最后报酬是200多元。大学时我终于弄明白,生意最终是靠提供服务和赚取差价。
上大学以前以为大学是爱情的天堂,上了大学便会有爱情指标,铁定有恋爱可谈。因此,高中时我就对大学神往不已,期盼能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上了大学,不时祈祷有场奇妙际遇,譬如在公共汽车上、在某个场所,恰好碰到一名红颜知己,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一起开启人生幸福的旅程。遗憾的是,以前常在小说上看到的场景,我从没碰到过。好长一段时间,在校园内外看到那些牵手依偎而行的情侣,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酸楚的感觉,为自己尚未品尝过爱情的滋味而可怜、可悲、可笑。
大学四年,可以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也是承前启后的四年,意味着将要结束十多年的学生生涯,迈进鱼龙混杂的社会。大学四年何其重要,在四年中学到了什么,提高了哪些能力,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个人以后事业所能达到的高度。
难忘我的仲园,难忘大学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