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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4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柳树的修辞(组章)

日期: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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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周启平

  春天重置

  烟花爆竹的声音还未消散,大地就有些急不可耐。四季有序,但春天是首领,是抢跑者。

  坚硬的泥土有了松动的迹象。里面藏的秘密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叶子,它们即将大白于天下。冬天总要伸出它那又硬又长的手指,摁住一些与它不合的苗头。只是它已是一个不合时宜者,在与春天的比拼中,温暖正在一次次地否认这是属于它的时刻。

  春天像一棵草一样钻出,也要像一棵草一样站立起来。

  雷鸣就要在长空炸响。所有的鸟都会倾巢而出,翅膀上的飞翔一定会有另一种解读。沉重的、迟滞的、萧条的都在时序的进度条里变得不合时令,并且被积极的、昂扬的、崭新的重新置换。

  大地终将盛妆出发,每个角落都会重拾属于自己的绚烂场景。这不同于以往的日子,是人间撕开了一页新的日历。山川、河流,以及每个生命都在向春天奔赴。

  人间重置一场盛宴,我们为它端起酒杯。

  柳树的修辞

  细小的绿浮现,光秃秃的柳在一声惊叫声里醒来。它们在时令里转身,现在众多的枝条开始摇曳着或大或小的梦想。

  它是一种悟性极高的树,隐形的触须里,拥有着对春天极度的敏感。当所有的树木被冰封怼得哑口无言之时,柳树却在细微处发现了春的踪迹。它打开精致而柔软的绿,像抻出来的小喇叭,播报着若隐若现的春天。

  在柳树面前,所有的希冀都抹去了沉积的冰凌或雪迹。空洞的词语都慢慢找到了自己饱满的内核。那些不切实际的形容词必定退居幕后,唯有生机勃勃的动词迅速占领台前。

  河流开始奔涌了,沉寂的大地也已经不再遮掩涌动着的春潮。动起来,舞起来,活起来,春天不是矜持的季节,它也更不属于隐匿的季节。

  当奔腾与喧哗正在汇集成一股全新的力量,柳树已经让每片叶子浸满了春天的色泽。在和风的吹拂下,柳树招展着春天浪漫而飘逸的诗篇,每片叶子就像每个恰到好处的词语,传递着春天的肺腑之言。

  风跑着

  风脱下了衣服又穿上。冷是那么漫长,风跑着,它的手脚都在失温。

  树木继续缩着脖子,它们都很冷。但尖锐的冰凌堵住了它们的嘴巴。对于漫长的冬日,树木的感受淤积于胸。它们一直摸索不到那些不吐不快的词语。现在,它们的内心有一条动荡的河流,在等待一个奔腾的时机。

  风在空旷之地奔跑——

  它找不到那条饱胀的河流。熟悉的河流赤身裸体,那件可以荡起涟漪的衣衫,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无情的手撕扯了去。

  风过来的时候,想变成一块布给河流遮羞。但自己又代替不了水,代替不了流淌和荡漾。风只能吹拂着自己,它想让自己更像这早春的风!

  好在春天里的万物都在缓慢地亮出触须,感受着这不经意间的嬗变。

  已经有细小的花朵或芽孢在给春天正名。只是春天不言说,它正在酝酿一个电闪雷鸣的今生,并在一条用希望铺就的路上再绽放一次。

  雨点喊醒了青草

  雨带着指令呼喊。它的语言密集,携带的信息发出清脆且悦耳的声音。

  倦怠的青草已经蛰伏了很久。它们藏起来的锋芒已经不符合时令的要求。一棵草必须有脱胎换骨的雄心,一棵草也必须接入另一个开始。

  雨点拍打着大地,它们正在把春天的相关事宜诉诸万物。雨点是春天的前哨。青草的转变从一滴雨开始。从一滴雨里青草找到了对滚滚而来的春天的共鸣。它们敲打着土地,而土地的呵护已经让青草不太适应。它们炙热的根须澎湃着对春天的向往。

  一些绿站在了土地之上,它们接受更多雨点的洗礼,并要放大这点点的绿。漫山遍野的绿才是青草挥洒的杰作。在雨点的催促下,万物都注入了积极的能量。那些停滞的、懈怠的甚至颓废的都有了招展的欲望。

  大地的繁荣是大趋势,没有谁愿意做缺席者。而青草已经没有禁锢,它们在春天的大地掀起了狂澜,没有边界,不会停止,它们是这个春天的代名词,也为春天画出生机勃勃的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