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红
茶树在山上,在东源的碧湖山上。
蜿蜒的山路向左或向右,一路延伸。眼之所及,山坳、山腰、山顶皆种茶树。山势有变化,茶树不变。一垄一垄,规整排列。以至成片。成园。成山。
茶树绿至墨色,在冬日里,安静而内敛。被修剪过的茶枝上,散开小花,色素而香淡。
山路边,间或有黄叶、红叶出现,是独属于碧湖山茶园的缤纷。
煮水。泡茶。一群人围坐。
诗的本真与意蕴,以光的形式辐射开。在一盏清茶的时光中,从一人递向了众人。
不大的空间里,香气四溢。我闻见纸墨、诗情的香,与茶味何其相似。
久泡的茶叶,一片片舒展开来,回归植根于土地时的模样。绿而挺括,经络分明。
咸水塘谈判旧址
几只麻鸭在塘里戏水,无视正讨论它们的一群人。就如同它们从不关心,前方那间老屋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停留过什么人。
它们不知道,逝去的岁月里,闪现过许多人和事。
准备修缮的院落破败不堪,长满杂草。曾经在这里休整、等待的人早已走远,但他走过的痕迹,被村民不断重复、讲述。一间粉刷一新的老屋,展示着许多图片和文字,告诉你,曾有两个人在这里三次握手,商定了一起奔赴远方。破旧的三楼,曾经长夜灯亮……
麻鸭扑动翅膀,从池塘的这一头游向另一头。脚掌划水,波纹荡漾,而后一圈圈散开,渐至无痕。
但,我看见了。
时光冲散了许多东西,但总还会有一些,如掩于咸水塘底汩汩冒泡的泉眼。一直在。
遇见一树红叶
纳兰在某个秋日傍晚看到了村野风光,叹一句“红叶满寒溪,一路空山万木齐。”
我遇见了另一树临水照影的红叶,在冬日清晨。
生长在岭南的这一树红枫,忘记了季节,它把时光的厚重、岁月的风霜,书写在了冬日,书写在远离喧嚣的山水之间。
晨光静谧,如一层轻纱覆上枝头嫩叶。浓烈的红色,在阳光下像极一声声急促刺耳的蝉鸣,划破了山林的寂静。生命短暂,但你,却美得如此极致,这般无畏。
站在翠绿如春日的绿林海洋中,一树红枫似水中孤舟。多情倔强的你,是否有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