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璋(广东惠州)
乡路蜿蜒。我一路找,一路问。一句亲切的客家乡音告诉我,拐过这片竹林,不远就是了。
终于,我们走到一座青砖青瓦的围屋跟前。
我走到近代史图上一个小到几乎被忽略的点。一间幽暗的小屋,沿陈旧的楼梯向上,三楼。当年的回声犹在。
我看见两条本该各奔东西的河,手握在一起,然后,有声有色地一起去寻找海。
河源,东源,水系丰饶。江,河,湖,溪,塘,都是大格局,都有大情大义!
它们是站起身奋力奔跑的水。
它们是纵浪大化的水。
一场艰苦卓绝胜负未卜的革命,因此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一次苦难民族刀锋之上的救亡图存,因为这一握,在黎明前的渺茫里看见两个字:可能!
山与山相握,成岭,绵延成势;竹与竹相握,成林,腥风血雨莫可奈何。
水与水相握,塘变身为溪,溪变身为湖,湖变身为河,小河变身为大河!
大江大河!
看!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波澜壮阔!
是风吗?是鸟吗?是云吗?
山间林莽天空之上,是紫金花朝戏,还是客家山歌,谁在唱:团结就是力量!
力量是铁,是钢!
两个兄弟龃龉很久的手相握在一起,不用枪炮,肯定无敌!
母亲泪光闪烁。
是嘉许。她知道,被侵略者砸烂的家,有希望了。她说,你们是一奶同胞的骨肉,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寂静的茶山
千亩茶园,在山上。
山,是东源的山。
冬天。茶树依然绿着,一声不响地绿着,一条羊肠小路,柔软地,把我引上山顶。
一只蜜蜂来问候了,它说,它代表看守茶山的青竹,松树,溪水和鸟,迎接我。
喘一口气。胸襟打开,仿佛茶香弥漫,仿佛苦尽甘来。
仿佛,看见采茶姑娘头戴斗笠,在初春清明的暖阳下,在如梦似幻的云里雾里,给一片片翠玉似的叶子,赋予灵动吉祥的诗意。
如此看来,我在书房里每日的一壶清茶,必须是一堂心无旁骛的功课,心须是一次沐手燃香方可慢饮的修行!
暖。目明。口不再干,舌不再燥,热消毒去,嚯!身心已是一派清明。
但此时并非采茶季。茶山的每一棵树,都在日月精华里静静地孕育着。不急,不急。它们轻轻地说:一叶好茶,等待的不是贪婪的人暴饮的人心浮气躁的人。
茶的知音,必须身心干净,必须两袖清风,心须懂得庸常人生里美好的诗意。
粗鄙的人,欲望无边的人,不懂真情和慈悲的人,饮下的不是茶。
可能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