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明(湖南益阳)
其时光阴葳蕤。其时天呈祥瑞。吾土有福,有河曰淇,揽天地入怀,酌日月为樽,摧云折草,笼盖方圆,不附丽于物,以自在形态,开经天纬地之境。
日晷西移,灵魂从不倾斜。世事有着崎岖之美。蹀躞非神迹,人生的快意在于轻生死,从心灵漫游的领域纵马——命运的辔绳翻飞成词语的轻羽。修辞失色,词语空有好皮囊,雪浪翻飞,不能合辙押韵,何以称之为涛声?我信然,在诗河,每一滴水都具备诗的基因。天地开阖有如襟抱虚怀,纵然在隆冬水睡成冰,总有一朵涟涟清波胆大如斗,敢于倒悬风里,把一页线装的苍穹眉批得玉振金声。一条河的澄澈是诗歌的黄金时代。许夫人。荆轲。李白。王维。岑参。诗岂可世袭?站在诗经的岸上,是认祖,是归宗。在这里,你会懂得狷狂是浅薄的,沉醉是天赐的。捧起诗河水,点燃那轮在三千年前就开始枯萎的老太阳,湮逝的绝唱在眉心的紫烟里把时间的版图扩张。独对黄昏,和盘托出肝胆一颗——煮血。沥魂。轻功名。觅知己。不寻章摘句,一生纵情文心雕龙。不上凌烟阁,一篇新章可抵万户侯。诗酒酬唱,醒来,仍见一江波光仿佛墨迹未干诗刚成。前是沧海,旁有太行,大河予人为善,只有远方,找不到盲点。因你,每一个季节都是美之后裔。东方的诗歌,在源头找到自己的姓氏、血统。
抑或九曲回肠。抑或婉转清扬。时空不留白,风吹万象,龙翔而凤翥;万世为图腾,天赋其形,囚人不囿心。行程83公里,诗成39篇章,国风不绝,慷慨当歌。
所有的意象都在宿命的上游疗伤。岁月递嬗,王朝更迭,何以蒹葭莽苍、桧楫松舟,衍变军书羽檄、风樯阵马,生存与幻灭,黯淡与辉煌,只在须臾变化。连绵的烽燧里,连寂静都是呜咽的。一轮夕阳,绽放苦难的美学之花。流成天然太极图,淇河——名与形,黑与白,奥义在心;阴与阳,动与静,和光同尘。是的,许多光阴有病句之华,谁在火中取栗?谁在掬水拭刃?在水底捞起的天空,像一截折断的牧歌。一粒无底之水,压弯一个朝代的暮色。好在便是惊涛拍岸,真正的河流也从不用伤口说话。可玉碎,不瓦全。有诗韵,有血性,才是当之无愧的淇河水。阅尽三千里沉渊大壑,身处低处却自有其深示人。好在清。好在净。好在灵。美德如此昭彰。渔猎农耕,追风赶月,无非天地人。剑,终归于鞘;船,终归于岸。有仙鹤翩翩舞于水上、樱花靓丽全城,铁石当如绕指柔,春水起,文明的推进,文脉的传承,一切水到渠成。纵横来去之间,韵律自成,语言自明,华彩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