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秀
薄薄的蓝天,镶嵌浮云朵朵,像幅素雅而灵动的画。淡淡的云彩,遥游于天际,半如喷吐出的烟圈,似断未断,若即若离;半若任性的女子,闪闪躲躲,或攒簇或散落,随风心意。风野了,云嬉戏。风静了,云默然一气。
这样的冬日初来,颇为惬意。天有些凉又不是真的凉,人在风中,直觉舒爽有余,畅意无比。张开双臂,映入眼帘的,尽是美好的风景。
几棵老榕树特别显眼,守卫着公园不知多少年,有的树干已经粗得一个人抱不了,那盘根错节明明白白说着它老迈的年岁,然而,头顶上浓密的绿叶,却又沙沙低语着,它可是青春活力正盛,这老干新叶相依存,无声地显示着生命的奥秘。一个坐轮椅的老爷爷,在老榕树对面的球场边上,静静地享受晨光照拂,微风吹过,小麻雀飞过,背后水黄皮的粉紫色花儿悄悄飘落……老爷爷不动声色,只是一个劲儿闭目养神若有所思,偶尔抬眼,盯着眼前负责照顾他的小女孩尽玩着手机,什么话也没多说。周遭的马路上,人来车往,有时显得热闹,有时又极其宁谧,老爷爷终究老神入定,仿如岁月不惊,任由时间在这当中静静流淌。
顷刻间,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打心底升起,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交会啊,真是奇妙难语!总是因着什么而发生连结,又因着什么而离别。陌生的我们在今生的此刻缘会一场,掉转头也就各自不相干。而那漂洋过海而来的女孩,是如此年轻,如此清瘦,教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多想一些。离乡背井的她不知是否曾经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遇上这样一些人?
年轻时候常听妈妈说,人就像鸟一样,一忽儿在这儿,一忽儿又飞走了。年少爱玩,总是向往远方,不太能体会话里的深意,岁入中年总算有点醒转,慢慢明白,这去来之间颇多滋味。妈妈的话里,藏着浅淡的挽留之意。
只是我们真的像鸟儿一样,总会离巢,甚至越飞越远。直到有那么一天,在风和日丽或者阴霾不开的时节里,忽然记起家乡的绚丽云彩,忽然记起孩提时代走过的某一条街,忽然记起厨房里经常飘散的滋味。于是,开始想家,开始思念,开始回望。
也开始懂得,牵挂是一种甜蜜的忧伤,还能牵挂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