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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9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河源日报

那半江山水呼唤我

日期: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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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绿湖·东源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燕媚

  半江镇,隐藏在万绿湖畔的镇子,从万绿湖深处走水路出城的人们行程过半,船停泊在此歇脚,因此得名半江。

  想到“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诗句,想到落日与晚风,霞光万丈铺在碧波粼粼的江面上,天地辽阔,世界静谧,让人忍不住对半江的落日和日出充满期待。

  第一次来半江,并没有灿烂的阳光,汽车沿着山路绕啊绕。从小在辽阔大西北长大、不远千里来河源生活的米小米有些晕车,一遍又一遍地问:“啥时候到呀?”我打趣她:“你坐三天的火车来河源都没晕,这一个小时的车程怎么就晕了呢?”也许,大西北少山,目之所及是落日与孤烟,眼前简单直接,一目了然。而我们南方的路大多是山路,弯弯绕绕的,转了这个弯还有下个坳,总给人一种下个弯就会豁然开朗的期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方人的性格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是藏着的,内敛而羞涩。半江,大概亦是如此,藏在万绿湖中,不显山不露水。

  抵达半江时,天色暗沉,远处的山黑黝黝地掩着村落,云半压着,欲言又止。江,灰蒙蒙地半暗着,水波不兴。村子里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原住民,它和中国大多数的乡村一样,年轻人和小孩大多进了城,留下老人在固执地守着村子,等孩子节假日归来短暂地团圆。老家还有家,是中国人内心深处的避风港,不管在外面打拼得多累,老家总能提供源源不断的修复治愈内心的力量。院落空着,人走了,狗就是最忠诚的,家家户户门口随处可见。但见陌生人出现,它们就卖力地吠几声,发现没有危险,就解除警觉,姿势各异地睡大觉。“没什么大愿望,没什么事要干。”它们让我想到周深的《小美满》,小满即万全,半江亦知足。

  沿着江边漫步,半江犹如沉稳的淑女,把情绪收了起来,而我们则是热烈的。我们谈笑风生,走走停停,笑容灿烂地拍照,我们是那么热切地想把半江的山水美景带到外面去,让疲于奔波的人们也来这一处静谧的仙境放松休闲。半江,是大自然落在万绿湖的摇篮,轻轻晃动,梦变得温柔。

  光阴抚过江面,天色渐晚,炊烟袅袅。风一阵阵把煎咸鱼的味道送了过来,这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一下子把我带回了那个养我长大的小村子。原来,我们一直出走,都忘不掉内心对家乡根深蒂固的眷恋。我仿佛看到年轻的阿娘穿着摩登衬衫,把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梳得油亮,兴高采烈去镇里赶集,带回用报纸包好的咸鱼。她把咸鱼洗净沥干水,柴火烧得亮堂,锅里热着油,咸鱼在锅里煎得金黄酥脆,香气直撞击每个人的味蕾,每个小孩都死死盯着灶台,口水早已经从嘴角欢喜地溢出。撤去火星,把咸鱼悉数地夹起,锅里残留的油末咸鱼碎定是不能浪费的,半碗白饭放在锅里热烈地搅拌均匀,就得到半碗金黄剔透的咸鱼饭。年老的外婆会慈祥地呼唤我,把这碗香气四溢的咸鱼饭端给我吃……我对半江瞬间有了更深的理解,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外出的游子们,出走半生,也要记得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