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碉楼前

　　■罗丽丽

　　寒潮来临前，那幢碉楼被想起

　　建筑于世俗之外，少奶奶一袭红衣

　　百年以来无人提及，除了日光，除了秋雨

　　只有褪色的门槛、窗棂与清冷的墓地

　　太平洋的风带不来原乡的土壤

　　清甜的小白菜头在阳光下暴晒过

　　与猪骨头一起在汤煲里咕唧咕唧着

　　要放蜜枣，有嫲嫲的沙哑嘱咐和温声软语

　　他当然也能记得父亲的前半生

　　反复吟唱的乡谣，月光光照异国大地

　　带走神主牌，还有欢爱、不舍与柔荑

　　活在碉楼的影子里，一半闪耀一半隐秘

　　我以记录者的身份走入陈年旧事

　　厌倦了喧嚣、躁动，在日记中寻半份清凉

　　翻开扉页，有娟秀的字迹——祖屋的屋檐

　　始终挂着一场不停歇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