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水
小雪之日,淅沥了几天的天空开始放晴,谋划已久的半江采风得以成行。半江,地处东源县西北部,位于九连山脉、新丰江上游地区,因旧时从韶关新丰县顺着新丰江水路至河源城,船到半江正好是一半路程而得此名,境内森林和水域面积占98.8%以上。去往半江的路在山中攀升回旋,蜿蜒曲折中,车行景换,南国的冬意并不浓,青山依旧苍翠繁茂,鸟鸣啾啾,当宽阔的水面映入眼帘,我们抵达了半江圩镇。
午后,我们在渔香酒楼办理了入住。渔香酒楼坐落在半江圩镇一角,芳姐夫妻俩经营着这家民宿,民宿环境安静舒适,推窗可见湖景。芳姐介绍,她家民宿食材主打原生态,鱼是万绿湖的,鸡鸭是自家饲养的,青菜是自家种的。民宿还有万绿湖鱼干、高山蜂蜜、笋干等农产品出售。
办理好入住后,我们被浓浓的酒香吸引了,发现民宿斜对面有一家酒坊,我们迫不及待一探究竟。酒坊不大,取名半江镇江半酒厂。酒厂主人江叔、马婶夫妻俩放下手中的活招呼我们,马婶热情地给我们倒了一杯黄酒,让我们品尝。黄酒入喉,绵柔甘甜。友人疑惑,问酒里是加了糖吗,怎么那么甜。马婶笑了笑说,我们用的是山泉水酿的酒,好水出好酒,所以特别甜。江叔说从他祖辈就是以酿酒为业,酒厂主营客家黄酒、白酒,现在每个月出酒量两三千斤。
傍晚我们去了珠坑村,漫步湖边小路,兰草花从路旁的护栏挤了出来,蓝紫色的小花,绚烂而热烈。脚下是湛蓝、安静的湖水,湖边停泊着几艘小渔舟,不远处是巍峨的青山。偶遇村里的大婶,手里揽着刚从菜园采摘下来的青菜,慢悠悠地回家。村里的土狗不凶不吠,摇着尾巴蹭入我们的队伍。一只灰色的小猫盘卧在民居门前,慵懒地斜了我们一眼,喵了一声,算是跟我们打了招呼。听村里的工作人员介绍,珠坑村近年来大力发展茶叶种植业,村里有两百多亩茶山,年产茶两万余斤。
返回圩镇下车时,浓浓的咸鱼香扑鼻而来。朋友燕媚说,又闻咸鱼香,勾起了她童年的回忆。的确,这咸香也冲击了我的味蕾,勾起了我丝丝缕缕的情思,谁的童年还没有一块咸鱼?
晚餐过后,我们漫步在半江圩镇上,路旁的簕杜鹃一树粉红,火焰般燃烧升腾;路灯映照下的芭蕉叶翠绿欲滴。静悄悄的湖面,黑黝黝的远山,疏灯浅影里的半江又是另一番风韵。朋友吴湘说,半江码头的夕阳很美,遗憾的是这次没看到。我此前也只是在微信朋友圈看过,半江码头的夕阳有“微风万顷靴文细,断霞半空鱼尾赤”的柔美,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壮美。不一会,我们来到了半江生态文明实践基地。步入基地,“实事求是”四个金色毛体大字镌刻墙上,夜色下,白墙灰瓦典雅古朴,三层高的主楼面湖,两侧连着副楼,建筑群呈“冂”字形。基地是广东省委党校唯一一个以生态文明实践为主题的现场教学点,该基地是集教学实践、客家移民文化、渔家水乡风情于一体的综合性生态教学基地。
翌日清晨,我们相约到森林体育公园爬山。清早的半江,气温明显要比市区低几度,我们拉紧衣服拾级而上,边走边聊,很快到达了半山腰的观景台。大伙停下休息,从半山俯瞰,半江圩镇尽收眼底,一幅水墨画卷徐徐展开,“高远”和“平远”之景同时展现,远处层峦耸翠,云深山杳,幽寂邈远;近一点湖雾迷蒙、渔舟泊岸,湖畔人家静谧恬淡。大自然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在它的笔墨挥洒铺陈中,半江山川出云、平湖溟漠,意境开阔,山水灵秀,亦真亦幻,凡大美,都有象外之象。
收回目光,意外发现几只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欢叫着,小鸟肥嘟嘟的,煞是可爱,腹部的胭脂红格外耀眼,应该是红腹灰雀,它们跳上跳下啄食着野果,我们的到来并未惊扰到它们,朋友们拿起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天空阴沉,看不了日出,我们没有继续往上爬,从山腰折返。朋友笑着说,留下点遗憾,待下次补上。
爬山归来,早餐很丰盛。清蒸米丝,农家的番薯、鸡蛋、白粥、鱼丸汤。手工制作的万绿湖白七鱼丸汤,佐以香葱、芫荽、胡椒,鱼肉鲜嫩滑口,乳白色的汤汁鲜美无比,大家添了一碗又一碗。
早餐后,我们去往西溪村,探访了锐龙民宿、湖里人家,这两家民宿依山傍湖,风光旖旎。我们行走在湖边的渔排上,远山、薄雾,山色空蒙、烟波浩渺。时近晌午,阳光冲破了薄薄的云层洒落在湖面,水光潋滟,湖中有山、山中有湖,湖外有山、山外有湖,湖光山色交相辉映。鱼戏绿湖中,鱼戏青山间,鱼戏白云端。一叶扁舟缓缓驶了过来,渔民在船上哼着小曲,细浪如烟在湖面荡漾开来。这一湖水养育了半江,半江的子民也深深依恋着这一湖水。
午后返程,同行皆依依不舍。匆匆的一天半行程,我们只是窥其一斑。听说这里还有覆船嶂原始森林、狮岭叠翠、太平輋林场、半江“小三峡”、冷潭飞瀑、云坑十二寨、西溪自然风景区、桐坑“四小园”、珠坑茶园……半江山水有大美,期待再游半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