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梅
季节
还没有准备好,稻禾就低下了头颅。村子里的群众手忙脚乱,瞒着时间,想把季节哄慢一点。
季节不等人,也不等时间,总是在农业上借题发挥。在半江,时间一直想要逃跑,想突破那条呆板的圆圈。
田亩上的农业,还是老观念。总是拖着时间的后腿,让很多目的晚点,落在光阴后面。
知了在树上喊着平安,喊得久了,就产生了影响。在半江,很多的风俗已经俗了,分不清是在当下,还是从前。
比从前慢
山里的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高空,就上弦了。朦朦胧胧,照得山脉一派苍茫。
背景很大,这样的意境非常美学,也相当哲学。月光下,甚至显得很有来头,又仿佛有很多担当。
河流老了,连夜赶路到村头,也只是半江。月光虚幻,来的方向看不清楚。要去的方向,认真打望,也看不清楚。
天上云很多,也很白。挡在月光周边,月就慢了。山坳上的风缓缓荡过来,月光一照,比从前慢。
钓起蛙声一片
鸟飞累了,歇在树枝上,一动不动。望着前面的村子发呆,仿佛被偷换了观念。
正在觅食的鸡群,土得下里巴人。歪着头看鸟,偶尔翅膀张开,扇动远来的风。
一帮麻鸭在水田里寻欢,玩了好久了。长嘴巴探入水里,好像能够接近底蕴。
鸟栖身的枝上,花已开了一些时光,就要谢了。风吹过来,吹落的花瓣,落到地上,钓起蛙声一片。
狗叫
一通狗叫过后,几名群众从村子里出来,走到村口分道。各走各的路子,仿佛都有意义。
四面都很农业,钻进农业里的人,有些卑微。弯下腰后,比农业还矮。这些农业上的人,很少有什么超越。
偶尔听得到农业中的声音,山里群众的声音不大,也不逻辑。好像是喊风,又像是喊光阴。
村子里的狗,闲得很。听到声音就跑出来,绕着农业跑来跑去,仿佛想要看到真相。
底蕴
一群尾巴很长的鸟,从山那边飞过来。到村口的树上打望,好像是在观望社会。
意境触类旁通,仿佛很深远了。村里的群众,一副世外的姿态,也早已社会了。对于生活,他们一直努力向往。
溪边的青蛙欲望多,常常信口开河。在半江,它们的歌唱不太靠谱,唱得多了,会乱了方寸。
过路的蝴蝶目光短浅,歇下来,仿佛陶醉在绿色上。在半江,很多现象都很表面,那些隐约的,才有深厚底蕴。
月亮
村子梦大了,河里的鲤鱼出来板籽,像是比谁跳得高。夜很深,被摇动了。
月亮有些偏,照得意境疏影横斜。满天星星倒映在水里,水中的月,比天上的虚幻。
山坳那边的村子,伸出意念引诱月亮。肥胖的意念虚头巴脑,蛊惑着月亮穿过云朵,仿佛就要拐弯。
风吹过来,夜越来越肥。板籽的鱼类,正在不知疲惫。它们板籽的声音,也越来越肥。
村子
山峦与山峦之间,很多空子,钻过去就很捷径,方便向往。
村子跟村子之间,很多套路,有的走不通。在半江,有的方向,走的人多了,就是大方向。
山里的群众好奇,很多时候看到了正面,还想去看背面的风景。在半江,远处的风光好看,近一些,还会更加好看。
牛羊和鸡鸭不在一个维度,狗也是。它们都有各自的轮回。等到肥胖了,都是一样的造化。
鸟
黄昏了,把海拔喊矮了的那群鸟,也不内疚。它们乱喊,不用担负后果。
每一座山峦,在低处都是相通的。有了高度,才会变得不堪。它们的海拔互相挤对,防范谁最有可能冒尖。
村落在海拔的影子下,村子里的人,也在海拔的影子下。鸟不愿在影子里,总是飞到空中,把海拔看低。
山峦看不起鸟,境界也看不起。它们担心鸟飞得高了,会不在意真相。
拐弯
鸟不叫了,风叫。风不叫了,狗叫。等到狗不叫了,鸡开始叫。叫三遍,天就亮了。
一到季节,青蛙随处乱叫。在半江,它们从播种叫到抽穗,把农业喊得丰收在望。
村子低调,在农业社会修身养性。一面靠山,三面向水,更远一些是苍茫,也是天下。
道路从山外蜿蜒而来,顺从山里的规律拐弯。很多时候目的是明确的,弯得多了,又总想要打探深浅。
河里的鱼
公路弯入丛山,仿佛一条肥硕的藤蔓,把沿途的村子串起来。串得多了,就是社会。
村子肥,也有大小。它们不分高低,往上的意义重大,往下的境界,也有很多底蕴。
那些彩色的鸟,在枝叶间偷着歌颂,好像懂得害羞。一些蝴蝶胆子大些,卧在绿意上,彩翼扇动,扇得很慢。
河里的鱼往大方向去,游到半江,就松懈了。慢慢缓下来,缓下来,仿佛是要等待肥胖。